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旧伤与新生力量的冲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但他没有退。
这是他的城。
“要么突破,要么死。”他喃喃自语,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第一次,有碎金般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紧握黑金战刃,高高举起。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体内的金源核心,那道困扰他多年的、因背叛与重创留下的裂痕,在黑金之力与赤金土元气的双重冲刷下,非但没有弥合,反而“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但,崩碎之后,并非湮灭。
而是化作了无数更细微、更坚韧的黑金微粒,以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方式,重组!
王级瓶颈,破!
“斩。”
一个冰冷的字节,从他唇间吐出。
他手中的黑金战刃,划过一道简单到极致、却又玄奥到极致的圆弧。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弧光,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
半径,五百米!
那些呼啸而下的中型巡航弹,在触及这道黑色弧光领域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甚至没有声音。
它们从弹头到尾翼,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金属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
一刀,清空了整片天空!
这一刀的风华,让天地为之失色。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冯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战刃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那双本是漆黑的瞳孔,此刻竟像盛满了流动的黄金碎屑,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而他那只握刀的右手,十指指甲,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化作了与战刃同质的、锋锐无比的黑金!
他的身体,正在向着更纯粹的“金”异化。
“轰隆——!”
被清空的导弹群所引发的能量余波,终于抵达地面。
本就摇摇欲坠的临时观测台,在这股冲击下轰然垮塌!
无数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扭曲的钢筋,当头砸向半跪在地的冯泽。
“冯泽!”
祁旻森发出一声嘶吼,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冯-泽的身躯。
砰!砰!砰!
沉重的石块砸在他的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祁旻森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死死撑着,没有让一块碎石碰到身下的人。
尘烟弥漫。
预想中更剧烈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冰冷的、却带着不容置喙力道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祁旻森一僵,随即被一股巨力从碎石堆中拉起。
他回过头,正对上冯泽那双流淌着碎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冯泽没有松开手,只是拉着他,并肩站立。
那一刻,祁旻森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锋锐的黑金元气,从冯泽体内渡入自己身体,瞬间修复了他背部的伤势;而自己体内磅礴的木系生机,也自然而然地流向冯泽,温养着他刚刚突破后极度空虚的本源。
无需言语,无需契约。
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共同守护这座城的信念下,他们的领域,他们的生命,自然而然地交缠,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金木相生的闭环。
尘烟缓缓散去。
幸存的城民们,看着那两道在废墟中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黑衣黑刃,金瞳如神;一个白衣染血,青光护体。
他们就像是这片废土上最不可能、却又最和谐的风景。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被一阵刺耳的引擎呼啸声打破。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绘有“中央工署”齿轮与铁锤标志的黑金穿梭机,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爆炸的烟尘,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悬停在了四环城墙的上空。
舱门开启。
一道挺拔的身影,迎着猎猎狂风,从数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残破的城墙之上,激起一圈金色的能量涟漪。
来人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手持一杆金色的制式长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幸存者,精准地锁定了冯泽。
那是一种看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的眼神,冰冷、漠然,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冯泽的心脏,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冷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战场。
“冯领主,好久不见。”
“我奉中央工署之命,前来收回……不属于你的王级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