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宣封使者拖着沉重脚步,将那份自治书如烫手山芋般抛入指挥部后,木门吱呀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揣测与不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旧秩序。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冯泽体内的金系本源,在那木系生机的交织下,不再是之前那种单方面的压制,而是一种奇特的,如齿轮般严丝合缝的契合。
右臂的僵直感随之减轻,血管壁深处,那些细密的金系回路如同被重新打磨,发出低沉而流畅的嗡鸣。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金刃的指节,那柄在祁旻森喉头划出细微血痕的战刃,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仿佛在回应这股异样的平静。
祁旻森的指尖仍旧停留在冯泽颈侧那枚暗青色叶片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掌心渗出温凉的木系元气,轻柔地安抚着那片带着锯齿的异变嫩芽,指腹摩挲过叶片锋利的边缘,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股木系元气如涓涓细流,渗入冯泽的皮肤,缓解着异变带来的微麻与刺痛。
他碧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如同古老丛林中最幽深的湖泊,映照着冯泽稍显苍白的侧脸,以及那片生机勃勃又危险异常的叶片。
冯泽没有挥刀移开对方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挥部中央那张沙盘上,沙盘上,三环渠的结构图被精细地勾勒出来,复杂的水道蜿蜒盘绕,如同死城新生的血管。
他的呼吸,在祁旻森近在咫尺的注视下,依旧平稳,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紧迫。
他需要尽快完成金渠的合龙,让104城真正拥有自己的水源,而不是永远依赖沈家的施舍,更不是成为他人手中待宰的羔羊。
“金渠的自动化灌溉系统,现在可以启动了。”冯泽的声音带着金系特有的冷硬,像淬火后的金属,不带一丝颤抖。
他没有看祁旻森,只是抬手,指向沙盘上三环渠的核心枢纽。
祁旻森的手指,从冯泽颈侧的叶片上缓慢滑落。
他碧色的眼眸中,那股被压抑的狂热,在冯泽的话语中再次燃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开启一个灌溉系统,更是开启104城通往独立与繁荣的全新篇章,而他,是这个篇章的共同书写者。
“我来。”祁旻森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木系特有的温润,却又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冯泽的骄傲,也理解金系王者的执着。
但此刻,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生死与共的伴侣,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冯泽没有拒绝。
他只是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操控台的道路。
他信任祁旻森的能力,更信任他对104城,甚至是对他自己的“用心”。
祁旻森迈步上前,修长的手指落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
他脱下那双已然沾染血污的白手套,露出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触,一股磅礴的木系元能便注入其中。
命令被迅速传递到三环渠的各个节点。
冯泽则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回他的金系战刃。
刀身泛着淡淡的碧色微光,那是木系生机在他昏迷期间,不留痕迹地留下的烙印。
他握紧刀柄,金系本源瞬间激活,战刃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刀锋处,金光流转,如同拥有了生命。
“还有最后一段卡死的闸门。”祁旻森的声音从操控台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核心传动轴被腐蚀,以目前的机械力,无法完全闭合。”
这是冯泽的领域。
他没有多言,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指挥部,直奔城北三环渠的合龙点。
祁旻森紧随其后,他的木系领域如影随形,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合龙点,最后一段巨大的生铁闸门死死卡在槽位,斑驳的锈迹与泥沙将它牢牢焊死,即使是大型机械也无法撼动。
闸门之下,是早已干涸的河道,无数裂缝如同痛苦的疤痕,刻画在大地之上。
冯泽没有丝毫犹豫,他挥动金色战刃,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芒,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段卡死的生铁闸门之上。
金系异能被催发到极致,战刃并非斩断,而是以一种极致的精准与细腻,将闸门连接核心传动轴的腐蚀部位,切削出平滑的倒角。
他甚至能感知到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以最小的损耗,达到最大的效果。
“嗤——”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过后,闸门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在灌溉系统的牵引下,缓缓滑入槽位。
沉重的金属与石块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