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绣着水纹的玄色长袍,面容清隽,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端着一只古朴的白瓷杯,杯中盛满了清澈如镜的液体,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茶叶。
“冯城主大驾光临,沈园蓬荜生辉。”沈知岸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听闻冯城主体内寒毒未清,特命人取来沈园深处,‘九蒸九滤’的寒泉水,辅以‘冰心茶’,可助冯城主清心凝神。”
冯泽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沈知岸递来的白瓷杯。
指尖轻触杯壁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金磁波动便已探入杯中。
清冽的水汽中,一股淡到几不可闻的苦涩药味,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感知中。
那是“化金散”,一种专门针对金系异能者本源的剧毒,无色无味,却能在不知不觉中,瓦解金系异能者的防御,将金系本源化为一滩废液。
冯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揭穿,只是在端杯的瞬间,金辉领域无声无息地扩散,将整只白瓷杯包裹。
杯壁在金辉的渗透下,产生高频震荡,如同被无形的音波冲击。
水中那微不足道的毒素分子,被这股高频震荡瞬间剥离,然后被冯泽的金系异能强行固化,凝聚成一粒比砂砾还小的黑色结晶,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杯底。
他面色如常,将杯中残水一饮而尽。
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而杯底,那粒黑色结晶在金光的包裹下,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能量波动,无声地宣告着沈知岸的失败。
沈知岸看着冯泽喝下“寒泉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相信,即使是金系王级,也无法抵抗化金散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笑着引冯泽入席,席间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废土格局、水系并网的宏大愿景。
宴会正酣,沈知岸举杯道:“久闻冯城主对金矿勘测有独到见解,沈园藏有一幅远古‘金脉图’,乃吾祖从旧世遗迹中寻得,内里记载着数十条珍稀金矿的走向,今日特邀城主一观。”
冯泽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
他早就知道,沈知岸不会只是请他来喝茶。
沈知岸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侍女上前,引领冯泽离开宴席,前往行宫深处。
冯泽在行走间,金磁感应全面铺开,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异动。
他能感受到,整个沈园的地下水脉,此刻正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开始缓缓流动,一股庞大的水系能量,正在行宫底部聚集。
侍女将冯泽带到一间空旷的大殿。
殿内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四壁镶嵌着巨大的金属装饰,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冷光。
侍女恭敬地退了出去,殿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殿门关闭的瞬间,殿内四壁的金属装饰,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然后如同水银般,缓缓流淌而下,在殿内地板上汇聚,形成一道道蜿蜒的金属溪流。
冯泽的“金眸”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他引以为傲的金磁感应,此刻被这片液态金属领域彻底剥夺。
他身处一片由水系异能激活的“万水归宗”大阵之中,金属不再是坚硬的物质,而是水的一部分。
在纯粹的水系法则面前,金系异能的“金脉图”如同废纸,他对金属的感知,在此刻被降维打击,瞬间失效。
沈知岸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丝阴冷的得意:“冯城主,这里是沈园核心,‘万水归宗’大阵,可将所有金属化为活水,剥夺金系的一切感知。如今,您已失去金系王级的视野。”
话音未落,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水系死士,如同幽灵般从殿内的各个角落显现,他们手持水流凝结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将冯泽包围,封锁了所有出口。
冯泽的心脏跳动了几下,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没有视觉,没有金磁感应,但他的金系本源依然活跃在他的体内,那枚被他按入祁旻森胸口的断刃残片,此刻在他胸腔深处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着他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缓缓抬起右臂,石化斑点已蔓延至小臂,却依然稳如磐石。
他闭上眼,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殿堂中,他的感知,正试图向下延伸。
他要计算这片水系地宫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