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在泥泞的塔基边缘,喉头一甜,一股腥咸从深处涌上,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口混着冰渣的黑血重重地啐在了泥浆里,触目惊心。
身后,祁旻森的身影如影随形。
他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冯泽,手臂勒入他的腰腹,脸埋在冯泽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冯泽因寒毒而冰冷的肌肤上。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禁锢,不顾冯泽指尖再度凝聚的森然刃芒,他强行掰过冯泽那只沾着黑血的手,将两人因剧痛与愤怒而渗出的血迹,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虔诚,涂抹在塔基发烫的金属鸣响处。
“嗡——”塔基发出深沉的共鸣,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完成。
下一刻,塔底排出的第一股水流,不再是刺眼的乌青,而是带着泥泞的浑浊灰白。
虽然仍未彻底清澈,但这颜色上的转变,却是一个足以点燃所有希望的奇迹。
冯泽强撑着抬眼望去,他看到了那股从死灰中挣扎而出的水流。
更看到了,在净化塔内侧,那与他金系骨架完美结合的翠绿木膜,如同在金属熔铸出的心脏里,跳动着属于祁旻森的强大生机。
他甚至能隐约嗅到,那股经过初次净化的水中,竟带着祁旻森本源木息的清冽芬芳。
这股气息,正顺着全城水网,悄无声息地,将属于祁旻森的标记,打在104号城的每一寸领土上。
那是占有,也是烙印。
沈知岸所在的监控室里,原本以为已将104号城逼入绝境的他,此刻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血污斑驳的脸上,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本该彻底黑化的水系光点。
然而,那光点虽然黯淡,却仍旧顽强地闪烁着,仿佛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中,挣扎着绽放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