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少存水?”冯泽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老钻头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城里人就得渴死。”
三天。
对于一座刚刚经历战火,正值重建初期的死城而言,三天简直是绝境。
工事引水已迫在眉睫,这是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为致命的生存压力。
祁旻森此刻也走进了地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假象。
他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金属试管,里面是流淌着翠绿光泽的液态药剂,散发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这是他木系异能凝聚出的顶级疗愈药剂,足以在短时间内修复冯泽透支的右臂。
“冯泽。”他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伸出手,试图将药剂递到冯泽唇边,“你伤势过重,需要立刻…”
然而,冯泽却猛地抬起左臂,将祁旻森的手腕格开。
那药剂在半空中晃了晃,晶莹的翠绿光芒险些溅落。
他的动作干脆而冷硬,即便右臂仍僵直着,即便视野一片模糊,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傲与决绝却从未消减。
“不用。”冯泽的语调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把药剂给更需要的人。”
他并非矫情。
他知道这药剂珍贵,更知道祁旻森的生机已因方才的干扰卫星而过度透支。
他更无法接受,在自己身体最脆弱,神志最混沌的时刻,去依赖这份带着病态占有欲的“圈养”。
他宁可承受身体的剧痛,也要保持灵魂的独立。
冯泽微微侧头,模糊的视线转向了蜷缩在地上的老钻头。
“老钻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路,去地底岩层。”
老钻头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地底岩层?城主,那下面……”
“寻找活水。”冯泽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亲自去。”
他要用最极致的金系力量,硬生生在地底岩层中凿出一条活路,而非寄希望于那些随时可能被污染、被截断的地面水系。
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作为金系战神的孤傲与底线。
祁旻森看着冯泽坚决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明白冯泽的骨子里流淌着不屈的锋锐,但他更清楚,此刻的冯泽,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他收回了药剂,将它紧紧握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冯泽。”祁旻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偏执,“你确定?”
冯泽没有回答,只是冷硬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老钻头带路。
他的金辉已经消耗殆尽,但他的意志,却如同淬炼过的金石,愈发坚韧。
沈知岸的身影,在104号城外围的一处隐蔽工事内若隐若现。
他透过光学望远镜,将城内的动向尽收眼底。
当看到冯泽拒绝了祁旻森的疗愈,决然前往地底寻找水源时,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阴鸷的冷笑。
“阿满。”沈知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他要破岩引水,金辉必竭。”
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垂下头。
“是,主子。”阿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
“隧洞三层死角。”沈知岸指尖轻敲着望远镜冰冷的镜筒,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在那里等着。一旦他耗尽金系之力,便是你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致命毒剂,一击毙命,绝不能留活口。”
阿满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无声地融入了夜色,身形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朝104号城的地底隧洞潜入。
地堡的入口再度被开启。
冯泽,在老钻头的带领下,身形微晃地走入了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阶梯。
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愈发浓重,脚下的金属板在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在走向未知的深渊。
他能感受到,随着不断下潜,空气变得愈发稀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