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鸿那虚妄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却已不及二环合龙处爆发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金属悲鸣。
那声音并非来自爆炸,而是纯粹的、结构性的崩坏——巨大的齿轮在无形震波中剧烈形变,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拧碎。
磨牙般的摩擦声充斥了整个空间,高强度的合金板在应力之下发出哀嚎,肉眼可见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合龙,本该是力量与意志的完美结合,此刻却在碎魂石种的残余震波下,陷入了彻底的死局。
祁旻森的脸色比他怀中的冯泽更加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用于修补受损结构的木系生缚之络,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寸寸断裂。
那些细密的藤蔓,仿佛被无形的高压电击中,瞬间枯萎、溃散。
他知道,这不是修补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的、来自核心的瓦解。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回残余的木系能量,指尖的翠绿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无数道新的藤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纤细,却也更加坚韧、更加密不透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围绕着冯泽和自己,急速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翠绿球体。
这并非仅仅是为了防御尘暴,而是为了隔绝一切。
藤蔓交织出层层叠叠的壁垒,其间隐约可见细密的脉络流动着莹绿的光,将内部的世界彻底与外界断绝开来。
这是一个“生机囚笼”,一个由偏执与爱意交织而成的绝对领域,只属于他们二人。
囚笼外,宣封使者的惊呼与飞行器盘旋的噪音瞬间被削弱成遥远的蚊蚋嗡鸣。
祁旻森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圈禁了冯泽,也圈禁了自己。
“冯泽,看着我!”祁旻森低声嘶吼,试图让怀中虚弱的男人回神。
然而,冯泽的双眼,在经历了金辉内卷、强行镇压石种以及硬抗电磁脉冲的轮番洗礼后,此刻已是彻底的盲目。
他的视界一片漆黑,并非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失去了金系磁场的锚点,变成了混混沌沌的虚无。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碎魂石种在之前的冲击中再次被激活,与他骨髓深处的金系异能产生了恐怖的共鸣。
那种感觉,像是无数只利爪在他脑海中撕扯,五感在混乱中濒临崩塌。
他能听到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咔嚓”声,那是血色晶体在骨髓中肆虐,而金系能量则在疯狂修补、对抗,两股力量的拉扯让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撕裂,又在被重塑。
他猛地推开祁旻森,手臂一振,原本覆盖在右臂上的金色鳞片瞬间黯淡,但一股更为内敛、更为深沉的金辉领域,却在他身体内部瞬间爆发。
那并非外放的防御,而是极致的自我侵蚀与改造。
冯泽将游离在空气中、被他领域所吸引的金属微粒,以及他自身金系本源中最为纯粹的力量,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引导、刺入骨骼的空隙之中。
“金骨……”祁旻森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缩。
他知道,冯泽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化作活体的金系能量导体,以自身的骨骼为基底,构建一道新的、更为坚固的防御。
那种痛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冯泽的身体在囚笼深处剧烈颤抖,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猛地弓起身子,张开嘴,一股腥甜的液体混杂着细密的金属粉末,从他喉咙深处涌上。
他来不及吐出,便将其硬生生地咽下。
这是身为王级强者的最后孤傲,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哪怕这“任何人”是那个不顾一切冲过来的祁旻森。
他要维持着那份清冷和锋利,即便是被困在这翠绿的囚笼之中,即便是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囚笼之外,宣封使者被祁旻森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