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海走廊的咆哮声还未完全平息,一股前所未有的金光,伴随着碎魂石种的激活,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骤然从大坝深处爆发。
那光芒并非寻常的刺眼,它带着极致的破坏性,仿佛能直接熔化视网膜,灼烧灵魂。
冯泽,这个金系王级强者,在极致的金系本源反噬下,瞳孔骤然收缩,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漆黑。
那金光烧穿了他的眼底,所有的光线、色彩、形状,都在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无尽的,比核冬还彻底的黑暗。
“嘶——”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剧痛却没有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失明,比金毒反噬更具冲击力,如同将他整个人抛入了深不见底的虚空。
然而,他的身体并未有半分迟疑,那双曾经观察过无数细微战场的金眸虽然失去了光彩,但他的金系领域却在此刻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从光的维度,彻底转入了磁的维度。
视觉的丧失,非但没有削弱他,反而让他对金系能量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更加精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金属粒子,感知到大坝内部每一根钢筋的脉络,甚至是碎魂石种跳动时,每一次能量吞吐所产生的磁场波动。
周遭的一切,在他“失明”的感官里,瞬间转化为一幅由纯粹磁力线条勾勒出的,立体、精确到毫米级的金属构件图。
他“看见”了二环主梁那高达百米的合金骨架,粗壮的连接臂,以及无数精密咬合的锁扣——它们在磁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个等待被唤醒的巨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高空脚手架上,身形挺拔如铸铁,冷风在他单薄的战袍上猎猎作响,卷起细小的灰尘。
他微微眯起眼,并非为了看清什么,而是遮掩住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瞳孔涣散的金眸。
脚手架在他金系领域的影响下,被他硬生生地固定在半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下方,混乱已经开始蔓延。
碎魂石种的爆发,让守卫们惊慌失措。
石三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试图稳住局面,但无济于事。
大坝在颤抖,那是钢筋在碎魂石种的吞噬下,发出痛苦的哀鸣。
冯泽没有理会这些。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他“看”到的那副磁场图景上。
他知道,碎魂石种在吞噬了他的金系本源后,正在加速孵化。
一旦让它彻底成形,整个大坝,乃至死城,都将成为这只异兽的养料。
他必须在它彻底孵化前,将二环主梁合龙,以最坚固的金系“铁骨木皮”结构,彻底封印它。
他抬起手,掌心虚握,指尖微动。
刹那间,一股肉眼难辨的金辉从他指间流泻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数十米外,重达数吨的合金锁扣。
那些沉重的锁扣,原本需要机械臂和数十名驭手才能勉强移动,此刻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的提线木偶,在半空中轻盈地漂浮起来。
他指尖的每一次细微颤动,都精确控制着合金锁扣的移动轨迹,在磁感图中,他“看”到它们以毫米级的精度,向着主梁预留的接口缓缓靠近。
这是极致的金系操控力,将重工业的蛮力,转化为艺术般的精细。
“城主,你……”
祁旻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感知到冯泽领域的变化,那是一种近乎极限的透支,更感知到他双眼的情况。
此刻,一道纤细的人影,却在这混乱中,摇摇晃晃地冲向了二环主梁的核心位置。
那是白小鹿,她的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祷词。
碎魂石种的“感召”在她身上起了作用,她被石种内逸散出的邪恶木系能量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想要去“净化”那枚邪物。
冯泽“看”到了她。
在磁场图中,白小鹿的身体就像一团混杂的生物电流,与周围坚硬的金属结构格格不入。
她的呼吸急促,心跳不稳,连空气中微弱的水分流动,都因为她的靠近而产生了细微的扰动。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净化者”会被反噬,成为石种的祭品。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食指微微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