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喙尖锐的鸣叫还在偏厅外回荡,穿透层层藤蔓织成的壁障,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石三的恐慌并非空穴来风,那是废土上弱者面对强大外部势力的本能颤栗。
冯泽的指尖还摩挲着祁旻森掌心的血珠,那抹殷红在指腹下晕开,带着温热而又粘稠的触感。
那刺目的红色与他体内狂躁的金毒反噬、脊背上金藤蔓延的刺痛,交织成一团混乱的信号。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的血迹与汗水混在一起,竟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右臂的剧痛在瞬间被压下,并非消失,而是被更深层的意志强制镇压。
他没有去看祁旻森,只是抬起头,那双金眸在晦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轻声重复着之前章回的标题,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祁旻森却像是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轻轻地、无声地,握住了冯泽冰冷的手。
那指节勒出的血珠,此刻竟成了某种无声的誓言,昭示着他为了这份庇护所付出的代价。
他深邃的眼底,是对冯泽近乎病态的占有,也是对外界所有侵犯的极致排斥。
他不会让任何“神”被“送走”。
冯泽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一挣,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祁旻森的手指微僵,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偏厅的藤蔓巨茧缓缓打开,露出被隔绝许久的外界。
何采军医焦急的脸探了进来,身后是石三惶恐的神色。
“城主!”何采刚要上前,冯泽却已站起身。
他身形笔挺,即便右臂僵直,动作也依旧带着军人的雷厉风行。
那件染血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他背部正在蔓延的金藤纹路。
他走向东门,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刚才的危机只是幻觉。
接近东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晦涩的力量波动。
那不是简单的外部威胁,而是一种直指核心的阴毒。
他右臂的剧痛再次上涌,骨骼深处,似乎有某种微弱而诡异的共振。
那共振越来越强烈,仿佛大坝本身在颤抖。
“闭锁东门!”冯泽冷声下令,金眸扫过城墙上那些面面相觑的守卫。
他们迟疑着,毕竟黑砾联合体的特使,背后是足以颠覆废土格局的庞大势力。
但冯泽的威压太盛,最终,巨大的金属城门,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合拢,将那面“金木双生”的旗帜与特使阻隔在外。
“城主!”石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城墙下方,那里本该是坚不可摧的二环主梁,此刻却有微不可察的异样。
冯泽的视线投过去,在靠近二环主梁时,那股骨骼深处的共振变得更加剧烈,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直冲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