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暗红色的、带着硫磺般刺鼻气息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正顺着塌方的断层,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狂涌而上,目标直指二环刚种下的,那片绿意盎然的万亩苗床。
石三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只是对灾难的本能畏惧,更是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性后果的预知。
地火盐流!
这个词如同核弹爆炸后的辐射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地,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死灰。
它的腐蚀性是出了名的,所过之处,无论是钢筋铁骨还是土层岩石,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焦黑碳化,化为无用的废渣。
那些刚刚播种下希望的万亩苗床,在它面前,简直比纸糊的更脆弱。
冯泽顾不得压制体内翻涌的金毒反噬,也顾不得清理嘴角那殷红的血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祁旻森,尽管此刻,祁旻森炙热的目光正紧锁在他背脊的每寸骨骼上。
时间,此刻比金系战刃更锋利,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切割着生机。
“地脉图。”冯泽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带着金系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直射石三,那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穿了石三的最后一丝侥幸与恐惧。
“交出来,立刻!”
石三被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甚至来不及为白泽鸿的算计而恐惧,此刻在他心中,只有对这股末日洪流的绝望,以及对冯泽那近乎命令的威压的臣服。
他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卷残破的兽皮图,上面勾勒着二环区域的地脉走向,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此刻看来像是死神的符文。
冯泽一把夺过地脉图,金眸迅速扫过。
他的视线在图上高速穿梭,在短短几秒内,就已经计算出了地火盐流可能的扩散路径,以及最有效的拦截点。
他的指尖在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一处被标注为“回音峡”的狭窄隘口。
“这里!”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超越生死的决绝。
“最窄处,不过百米。盐流速度太快,来不及开凿引流,只能……硬抗!”
他的目光,第一次,也是如此急切地,望向了祁旻森。
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纯粹的、为城池而战的决心,以及一丝深埋在骨子里的,对力量极致渴望的癫狂。
“祁旻森。”冯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对他的金系异能下达指令一般。
“将你的木系生机,你的领域,全部,不留余地地,灌注给我!”他的喉咙哽了一下,仿佛要将最后的尊严也一同吞下,最终,那句平日里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还是在唇齿间艰难地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与我合击!”
祁旻森的墨绿色双眸,此刻还残留着毁灭的余韵,但当他听到冯泽的这句话时,那眼底深处,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光芒瞬间点亮,燃烧起了比地火盐流更炽热的情感。
冯泽……在向他求助。
在向他,乞求力量。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比任何拥抱亲吻,都更让他心潮澎湃,狂喜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来不及发问,只是猛地一步上前。
那动作迅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占有的姿态。
他从背后紧紧贴上了冯泽的身体,宽阔的胸膛与冯泽清瘦的背部严丝合缝地重叠。
双臂,更是如同最牢固的藤蔓,毫不犹豫地环过冯泽的腰间,将他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
一股磅礴的木系生机,在接触的刹那,如同洪流般,沿着同生契的无形脉络,疯狂涌入冯泽体内。
祁旻森的青木领域,更是在这一瞬间,与冯泽的金辉领域完美重叠,不分彼此。
冯泽闷哼一声,那股过于庞大却又无比精纯的木系力量,瞬间让他体内金毒反噬的剧痛被压制,甚至连之前被禁魔石阵压抑的金系异能,也在木系生机的刺激下,如同枯木逢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性。
他的精神海,此刻像是一片翻涌着金绿色漩涡的宇宙,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其中相互激荡,又相互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超乎想象的平衡。
他的右手,虚空猛地一握!
“嗡——!”
整个104号死城,包括那些被遗弃的重工业区,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机械,那些被辐射腐蚀的钢筋铁骨,此刻都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
空气中传来一声声低沉的颤鸣,那是无数金属构件在感召下挣脱束缚,摩擦空气发出的共振。
在白泽鸿、老铁、阿松以及所有城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数废弃的工字钢、钢板、缆绳,甚至是被扭曲的重型机械臂,如同被看不见的巨手牵引,带着呼啸的风声,跨越数里之遥,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金属洪流,齐齐向着回音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属龙卷,直扑冯泽所指的峡口。
“这……这是神迹!”阿松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目睹,整个城市在一位王级强者的掌控下,如同活过来一般。
祁旻森的领域此刻与冯泽完全交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冯泽体内那股近乎燃烧的信念,感受到他与整个城市的共鸣。
他收紧双臂,脸颊几乎贴在冯泽的颈侧,感受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青丝缠绕着冯泽的黑发,如同两股不可分割的洪流。
金系洪流抵达峡口的瞬间,在冯泽的精准操控下,无数钢架开始层层叠叠地堆砌,快速搭建出高耸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