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郁的生命芬芳,如同最有效的解药,涌入每一个人的肺腑。
“咳……咳……我、我能喘气了!”
“不疼了……肺里不疼了!”
那些因金毒肺病而垂死挣扎的流民,此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脸上痛苦的表情逐渐被狂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皮肤上的暗紫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暴起的青筋也缓缓平复。
神迹!
这是真正的神迹!
整座常青城,在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急速反转后,陷入了一片狂热的寂静。
随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破云霄!
“城主万岁!!”
“木神!是木神大人!!”
冯泽站在高塔之上,金色的瞳孔映着下方无垠的绿色海洋,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放松的肩膀线条,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而在草原中心,老铁和他手下的工者们已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位耿直的汉子二话不说,抹了把脸上的热泪,抄起工具嘶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趁地基稳固,空气好!给我把二环苗圃的框架立起来!!”
工者们嗷嗷叫着,以冯泽早已提供的、刻有金系符文的金丝楠木构架为核心,在这片新生的草原中心,开始热火朝天地夯实地基,搭建工事。
常青城的生态循环系统,在这一刻,扣合了第一环。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冯泽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净化,此刻正站在偏厅门口,身上那件暗金色的战袍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有重度洁癖,精神上的洁癖更甚,白日里那场失控的混乱,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
祁旻森站在他面前,褪去了白日的“神性”,恢复了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但指节却因为连续透支异能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洗不干净的泥点。
“泽哥,”祁旻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今夜泉眼的水脉波动还未彻底平复,我想留在离你近一些的地方,方便随时监测,以免再生变故。”
理由无懈可击。
冯泽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并不干净的手上。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而言,这本该是无法忍受的。
但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几秒,视线又移到祁旻森那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唇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罕见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卧室偏厅的道路。
一个默许的动作。
祁旻森的眼底,一闪而过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笑容。
他道了声谢,缓步走入偏厅。
这个偏厅与冯泽的卧室仅一墙之隔,平日里空无一物,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祁旻森却在偏厅的正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株通体乌青、仿佛由墨玉雕琢而成的藤蔓幼苗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的本命藤,是他木系王级核心的一部分。
他蹲下身,将本命藤种入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坚不可摧的合金地面,竟被藤蔓的根须轻易洞穿,深深扎根。
藤蔓见风即长,几个呼吸间便缠上了屋顶的梁柱,乌青的藤身与墨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一股浓郁的、带着微涩的木质清香,瞬间盈满了整个空间,甚至压过了冯泽常用的冷冽熏香。
冯泽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心微蹙,却没有阻止。
这股气息霸道,却意外地能安抚他因过度使用异能而躁动的精神力。
他转身走入内室,在床榻上合衣躺下,闭目假寐,实则是在感知体内金系核心的恢复情况。
偏厅里,祁旻森静静地站立在自己的本命藤下,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与势在必得。
他抬起手,指尖在乌青的藤蔓上轻轻一弹。
一根比发丝更细的、几乎透明的藤须,无声无息地从主干上脱离,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细蛇,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的缝隙,隔空向着内室床榻上毫无防备的冯泽游去。
藤须精准地、轻柔地,没入了冯泽的后颈。
没有痛感,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正在假寐的冯泽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识海深处,那个由纯粹金系能量构成的、如同烈日般的核心旁,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枚微微跳动的、散发着幽光的绿色种子!
这枚种子,仿佛带着活物的意志,一出现,便伸出无数细密的根须,死死地缠绕、咬合住他的金系核心!
“同生契!”
冯泽猛然睁眼,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闪电般从床榻上弹起,反手拔出腰间的战刃,刀锋在零点零一秒内便抵住了墙壁,磅礴的金系能量蓄势待发,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偏厅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绞碎!
然而,他终究没能挥出这一刀。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绿种随着他杀意的升腾,也骤然收紧,一股尖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他的金系核心都为之颤抖。
他们被绑定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墙的另一侧,偏厅的黑暗中,传来祁旻森满足而病态的低笑,声音透过墙壁,清晰地传入冯泽耳中,如同恶魔的私语。
“泽哥,这下,你就算死,也得带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