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祁旻森低沉的笑声,如同一缕阴冷的藤蔓,攀附上冯泽的神经末梢。
那声音里饱含的满足与偏执,比任何咒骂都更能刺穿冯泽的耳膜。
他能感受到后颈处那细若游丝的凉意,以及识海中那枚绿色种子与金系核心之间,越发清晰的脉动。
它们之间,已非单纯的共生,更像是相互锁死,彼此纠缠。
冯泽没有收回那柄抵在墙上的金色战刃。
他的手腕一翻,锋利的刃尖,带着金系独有的冷酷,已然横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之上。
一股强横的金系能量,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直冲向识海深处,试图将那枚绿色的异物,连根震碎。
“砰——!”
不是冯泽发出的轰鸣,而是他体内金木二气激烈碰撞的巨响。
那枚绿种感受到威胁,并非如预料般破碎,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猛地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它将冯泽因过度使用异能而枯竭的经脉,瞬间灌满,金系与木系两股极致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与火,疯狂激荡。
偏厅的半面石墙,被这股失控的能量冲撞得“咔嚓”作响,继而,在数道龟裂的纹路中,轰然坍塌,灰尘与碎石四溅。
冯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殷红的血色,在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被迫停止自毁,那绿种的反应,竟比他预想的更为狡猾,更为顽固。
它不求主动攻击,只以自保,便能将他的金系核心,牢牢地钳制。
就在偏厅坍塌的巨响余波尚未平息之时,城主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工程总监老铁,满身泥尘,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恐慌,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府邸。
“城主!冯城主!二环出事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灰尘和绝望,“地基……地基大面积塌方!诡异的塌方!”
冯泽顾不上清理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身后那双此刻已充满担忧,却又饱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眸。
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祁旻森,那动作利落得像金系战刃出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金系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系紧暗金色的披风,那动作近乎粗暴,仿佛在将某种无形的束缚,也一并紧紧地勒在自己的身上。
“铁喙!”
一声低喝,他肩头那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辅兽,猛地睁开猩红的电子眼,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
冯泽的身形,紧随其后,直奔二环工地。
抵达工地时,眼前已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原本平整的二环开垦地,此刻已被一个深达十米,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坑洞所取代。
无数泥土、碎石、甚至还有被扯断的加固钢筋,杂乱无章地堆叠在坑壁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夹杂着一丝不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
白泽鸿,那个此前被冯泽压制得狼狈不堪的石魂师,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站在坑洞边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傲慢。
他指挥着手下的土系异能者,在塌方核心区域布下一道道土墙,将其彻底封锁。
“城主大人!”老铁带着哭腔,指着塌方处,“白泽鸿他……他封锁了!不让我们靠近,说……说地底有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