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像是一张巨大的、被卡住的拉链,正在缓缓拉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整层浮土,那片被毒液侵染的墨色大地,竟如同黑色的巨型地毯般,被整体掀起!
它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轰鸣,重金属颗粒在金辉中闪烁着死亡的光泽,散发出的腥臭味,此刻却被金系领域强大的磁场压制,不再四散。
祁旻森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迟疑,那双在微弱光线中,显得越发苍白修长的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轨迹。
生缚之络,祁旻森的木系王级领域,瞬间脱手而出。
它不再是之前缠绕金麦时的温和,也不再是加固井壁时的坚韧。
此刻,它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生机勃勃的巨大绿色巨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二环开垦地的天幕,稳稳地接住了被冯泽掀起的毒土。
这巨网,并非由实体藤蔓构成,而是极致凝练的木系能量丝线,每一根都带着生命原始的韧性与包容。
毒土被接住,却没有丝毫下坠,而是被稳稳地托举在半空,像一片漂浮在空中的死亡之岛。
冯泽的指尖,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拧动了一下。
刹那间,那悬浮在木系巨网中的毒土,像是被无形之手猛地攥紧。
高压磁场在毒土内部爆发,所有的金属成分,在极致的压力下,被强制分离、压缩,如同被炼金术士提炼一般,迅速凝结成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结晶。
这些结晶,闪烁着冷酷的光泽,如同被封存的剧毒琥珀。
他随手一挥,那些暗紫色的结晶便如雨点般,被精准地投入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废料池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精准而高效。
金系剥离,木系承托,金系再凝结。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与配合。
当最后一颗暗紫结晶落入废料池,那张绿色的巨网也随之消散。
原本焦黑一片的二环开垦地,此刻露出了被埋藏了十二年的赤红原土。
没有了毒液的侵蚀,没有了重金属的束缚,这片土地,虽然依旧贫瘠,却散发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纯粹。
这是一片真正的净土,是冯泽以一人之力,从死亡手中硬生生抢夺回来的生命。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鸦雀无声。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在冯泽进行这场“剥皮手术”的时候,白泽鸿,那个始终带着阴鸷目光的石魂师,竟然再次动手了。
他见冯泽剥离毒土成功,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
他手下的土系工者们,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二环地基的边缘,企图在赤红原土与未剥离的土地交界处,埋入数十枚泛着灰色光芒的“石魂钉”。
这些石魂钉,由白泽鸿的异能核心凝炼而成,一旦入土,便能让周围的土层迅速石化,变得脆弱无比,从而破坏整个常青城的土地基座。
然而,冯泽虽然表面上专注于剥离毒土,但他金系大宗师的感知何其敏锐。
早在白泽鸿行动的第一时间,那股细微的、意图破坏地基的土系能量波动,便被他捕捉到了。
他目光一凝,空中那柄无形的金色战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完成毒物凝结后,瞬间调转方向。
刃光如昼,一道金色的匹练划破天际,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凌厉,隔空斩出。
“轰——!”
一声巨响,数十枚刚刚被埋入土中的石魂钉,在冯泽的战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金光瞬息而至,它们甚至来不及发挥作用,便被精准地切成齑粉,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而逝。
余波震荡开来,空气中传来一股土石崩裂的腥味。
白泽鸿,这位自视甚高的石魂师,被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波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倒退了数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净土之上,祁旻森正欲施展他的催生术,让这片被净化后的赤红原土焕发生机。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冯泽的目光,却被剥离后的深坑边缘,一个蜷缩的小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小女孩,白泽鸿的女儿,白小鹿。
她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泥土,此刻正死死地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土坑里,身体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紧闭着双眼,手里却死死地攥着一颗奇怪的绿苗。
那绿苗通体透明,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如此剧毒的环境下,竟然自主抽芽,生机勃勃。
更诡异的是,它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清新,隐约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的草木香,正从那透明的嫩芽中散发出来,仿佛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残留的细微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