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猛地一晃,失去了所有重心,无力地朝城墙下方坠落而去。
那一刻,祁旻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贯温和的眼底深处,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裂缝,喷涌出暗绿色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时刻得体的木系王级,而是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冯泽的身体即将触及地面之前,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掠过城头。
“生缚之络!”
他低吼出声,声线里带着一种本能的嘶哑和焦灼,仿佛下一秒,喉咙就会被无形之手扼住。
无数深青色的藤蔓,带着细密的倒刺,自他脚下城墙的缝隙中野蛮生长,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而柔软的藤床,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冯泽。
冯泽的身体被轻柔地托起,藤蔓的倒刺在触及他战袍的瞬间便迅速收敛,生怕伤到分毫。
祁旻森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坐在藤床旁,那修长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冯泽的腕脉。
指尖触及的冰冷与微弱,像是锋利的冰锥,瞬间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
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肌肉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白线,而他那双漂亮的,曾带着无尽耐心与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失控的、暗绿色的疯狂,像是沼泽深处蛰伏的捕食者,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三!赫连绝!”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越,而是带着一种压抑至极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激怒后欲择人而噬的煞气。
城墙上,沈三那原本因为冯泽坠落而露出的几分算计,此刻僵在了脸上。
他感到一股比冯泽金系领域更加纯粹,也更加原始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活火山在他的脚下骤然喷发。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木涩腥甜的气味,仿佛有毒的藤蔓正在无声地伸向他的心脏。
“所有人,听我命令!”祁旻森单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城墙上,那纤细的手指,像是瞬间与城墙融为一体。
“青木领域——野蛮扩张!”
轰鸣声在地底深处震荡,城墙表面的符文因这股暴戾的木系力量而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排斥。
以祁旻森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暗青色能量潮汐向外野蛮扩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无数深青色的藤华,如同洪荒巨兽的触手,自祁旻森脚下呼啸而出,它们无视了城墙的阻隔,瞬间绕过之前被“万剑归墟”撕裂的缺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疯了似的钻入黑砾联合体先锋营士兵重甲的每一个细微缝隙——护腕、护膝、头盔与肩甲的连接处,甚至是指甲盖的缝隙!
“不……啊!”
赫连绝,那个刚刚还被冯泽的金息共振轰得狼狈不堪的男人,此时正艰难地支撑着半边残躯。
他绝望地看着。
就在他眼前,上百名精锐的核锻营士兵,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在那些不起眼的藤华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
藤华瞬间膨胀、收缩,像是活物一般在重甲内部猛烈搅动,撕裂肌体,缠绕骨骼。
他们连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硬生生拖入脚下的沙土之中,地面只留下一个个挣扎扭曲后,瞬间又被平整沙土填满的圆形凹陷。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战场之上,黑砾联合体的先锋营,竟在眨眼间被生生“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木涩腥甜,是破碎的生机与死亡混杂的味道。
赫连绝的胆子几乎被这股极致的残酷与效率彻底击溃,他本能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拖着伤躯跌跌撞撞地向荒原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与此同时,城墙某处隐蔽的监测点。
观察员沈三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不为人察觉的贪婪与兴奋。
冯泽重伤坠落,祁旻森情绪失控,正是他预谋已久的绝佳机会!
他熟练地启动了藏匿于袖口的微型空间探测器,试图趁乱收集阵眼核心的数据——那是常青城五环工事最机密的所在。
然而,一道银灰色的模糊残影,带着一种无声的,只有空间波动才能捕捉到的震颤,瞬间从小哑巴的喉间发出。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小哑巴,此刻像是吞噬了某种巨量能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体表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鳞片,四肢的指爪变得更为锋利。
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瞬间锁定了沈三微型探测器发出的那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咕碌!”
小哑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身形瞬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