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深深扎入脚下的冻土,【青木领域】已然演化到了极致。
那些青色藤蔓并非漫无目的地生长,它们精准地钻入冯泽封冻的金冰内部,化作无数条柔韧的“骨架”,将脆弱的冰体与地底百米深的基岩死死缝合在一起。
“五行相生……循环起!”
祁旻森低吟着。
那一刻,冯泽感受到一股庞大到令他颤栗的能量回路在脚下闭合。
木系藤蔓扎根地底,汲取废土深处的地热(火);火性灼烧岩石,将废料转化为肥沃的腐殖质(土);土层深处的矿物质在冯泽的金冰核心(金)引导下,强行稳固了疯狂倒灌的水脉(水)。
三环墙体、金冰长堤、地底龙骨,在这一刻首次通过异能的耦合,连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流动的五行工事。
原本崩塌的城基,竟在那金冰与藤蔓的交织中,被一股蛮不横道的力量生生托举了起来!
“成功了……”冯泽喃喃道,手中战刃发出一声不甘的鸣颤,随后化为金辉散去。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从锻台顶端无力地滑落。
没有预想中冰冷的碰撞,他落入了一个带着草木清香、却冷得像毒蛇一样的怀抱里。
两人共同倒在满是冰渣与碎屑的地面。
四周是刚刚封冻、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金冰,头顶是冷寂的荒原星空。
冯泽浑身打着寒颤,那是王级异能透支后的“能量失温”。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祁旻森的衣襟。
那只白皙、原本有着重度洁癖的手,此刻指缝里全是血污和黑泥,却死死抠进对方昂贵的布料里。
“祁……旻森。”冯泽的声音在牙关颤抖中变得破碎,“不准……不准利用这个机会……”
“不准……同化我。”
冯泽的警告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祁旻森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绝美的赞歌,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清冷、锋利却此刻破碎得一塌糊涂的战神。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低头,在冯泽那截沾染了血迹、却依旧透着孤傲美感的指尖上,虔诚而病态地吻了吻。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想让人把你永远冻在这金冰里,当成我唯一的标本啊。”
祁旻森的呢喃被寒风吹散。
就在冯泽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两人同时脊背发凉的脆响,从那座巨大的金冰长堤内部传来。
“咯嚓。”
原本浑然一体的暗金色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从最核心处传来的崩裂声。
在那里,原本应该被封死的沈厉,并未随着洪水的封冻而消亡。
沈厉那阴毒的笑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人不安的死寂。
他那颗蕴含了毕生修为的水系金丹,此刻并未破碎,而是以一种自我牺牲的姿态,完全溶解在了那层层包裹的金冰之中。
他变成了一种游离态的毒素,正顺着那些为了加固而深入冰层的青色藤蔓,倒卷而上。
金色的冰层表面,开始出现一点点诡异的、腐败的红。
那是水系王级自爆前夕的征兆。
沈厉的目标变了。
他不再指望这一场洪水能淹没死城,他要的是自爆金丹,将这万吨被冯泽亲手封存的“金冰”,化作一场能瞬间将方圆百里生灵涂炭的高毒海啸。
一丝极其不稳定的、带着灼热感的冷光,在那暗金色的冰层深处,如同一颗苏醒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那是末日之前的,最后一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