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感知的共鸣网里,原本属于容青雉的位置,此刻正像是一块被生生挖掉的烂肉,炸开了一个充斥着血腥与暴烈气息的黑洞。
“容——青——雉!”
他的怒吼声在战场上空炸响,带着要把世界生生撕碎的暴戾,但此时的我,已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工头的施术进入了最后的疯狂。他狞笑着,将最后一根长钉。
“轰——!”
一股极致神圣且冰冷的金色洪流,猛地从我的心脏处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长在体表、丑陋狰狞的黑石裂纹,在金光的洗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隐约浮现的一种如同寒玉般的润泽,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染上了诡异的圣洁流光。
我缓缓睁开眼。
世界变了。
重叠。
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重合,我的瞳孔中,原本清亮的黑色逐渐褪去,化作了双重的、代表着极致杀戮与绝对秩序的“重瞳”。
那是剥离了“人”的情感后,作为“剑之载体”的终极形态。
我站起身,刚才那种断裂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推平山岳的、令人颤栗的力量。
但我知道,每跳动一次心脏,那种名为“体温”的东西就在流逝一分。
我走出那片湿冷霉臭的铁锈坑,脚下的土地在触碰到我的瞬间便结出一层灰白的霜。
此时,祭坛上空。
沈绝操控下的黑雷如狂潮般倾泻,那些带着腐蚀灵魂气息的雷电,正咆哮着要把凌安世孤注一掷的渊皇领域彻底粉碎。
直播间里,全球亿万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玄宸国要完了吗……”
“连凌帅都挡不住那种强度的黑雷……”
就在黑雷即将洞穿凌安世胸口的那一毫秒,一道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金影,如同流星陨落般划破了黑暗。
“铛——!”
清脆、冷冽,带着一种让人灵魂一震的肃穆感。
我单手持剑,竟然仅凭剑气就将那道足以抹杀一城生灵的黑雷生生斩断。
余波将周围数十名形诡当场震碎成齑粉,那些随风飘散的残骸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侧过头,重瞳中毫无波动地映照出凌安世那张满是污血与惊愕的面孔。
“你怎么……”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颤音。
凌安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中,他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带着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想要触碰我的侧脸。
“你的眼睛……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
当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凌安世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触碰一个活人,更像是在零下五十度的荒原上,徒手摸索一块刚从万丈深渊下挖出来的、不带半点生机的玄铁。
没有跳动,没有呼吸带来的微震。
只有一种极致的、能把人骨头冻裂的死寂。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卷无关痛痒的史书,那由于禁术而变得冰冷入骨的皮肤下,不再有血流动的声响。
凌安世盯着我那双诡异的重瞳,五指由于极度的惊惧而微微痉挛。
“容青雉,你的心跳在哪?”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试图从我这张近乎神祇般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惊慌。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下一秒精准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冰冷且不容拒绝。
鬼工头缩在废墟后的阴影里,手中摩挲着那一缕从我胸口剥离出的、泛着微弱萤火的剑灵本源,看着祭坛上那对相顾却再也无法相契的身影,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绝大人,饵料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