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希予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又见面了，一时懵在原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了好几秒。
他总觉得现在的姜律则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又说不出来。
好像是因为……戴了眼镜？
但他以前也看过姜律则戴眼镜。
姜律则演过一部都市剧，在里面饰演一个兽医，白大褂，鼻梁上挂一副金丝眼镜，温柔地接待每一个到医院来的毛顾客。
那部戏很治愈，谭希予没事就会刷一刷，印象非常深刻。
但此时的姜律则……很冷。
湿漉漉的头发耷在镜框上，镜片下那双凤眼凤眼冷淡地看过来，好似带着凉气，看得谭希予有点瑟缩。
他没敢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用不大的声音干巴巴说了一句“晚上好”。
姜律则含糊应了一声，把瓶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这才慢悠悠拧上盖子，朝谭希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还没睡？”
熟悉的表情让谭希予顿时放松下来，很轻地抿了一下唇，解释道：“有点渴。”
姜律则指了个方向，说：“那里有热水。”
谭希予摇摇头，他就是想喝点冰水冷静一下的，现在见到人更需要冷静了。
他迈着小步子挪到冰箱前，从里头拿了一瓶水拧开仰头就灌，喝的时候余光还不住地往姜律则的方向暼过去。
不知道该看哪里。
脸好看。
胸也好看。
他动作很小，而且每次只看那么不到一秒，自认为很隐晦了，根本没想到会和姜律则对上视线，被重重呛了一口，嘴里的水瞬间从口鼻倒流出来，吓得他连忙去找纸巾。
好在他今天用过厨房，知道位置，飞快抽了两张捂住口鼻，也不敢看姜律则，怕他问自己在看什么。
倒是姜律则站在旁边帮着多递了两张，轻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谭希予眼神乱飘，重重摇了摇头。
姜律则见他不接，便上手帮他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水，动作很轻，轻到有点痒了。
谭希予这才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纸，胡乱在下巴跟胸口擦了几下。
其实也就流下来那么几滴，但洇到睡衣上就积出一小片深色，也擦不掉，跟犯蠢的罪证似的。
谭希予耳朵都红了，干脆把纸丢进垃圾桶，低着头道：“我、我回去了！”
说完就扭头要走，但被姜律则拉住了。
姜律则伸手拨开他的领口，露出他的精致漂亮的锁骨，上面有一小片很轻的红痕，是谭希予刚刚用力擦时溜下来的。
“记得擦药。”姜律则柔声道。
谭希予跟着低头看了一眼。
姜律则的手指就悬在那，从他的角度看好像按在上面似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不用那么麻、麻烦，我、我体质就这样，一会就好了。”
姜律则很轻地“嗯”了一声，手指轻轻在上面蹭了一下，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的，不等谭希予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手，语气温和如常：“以后小心一点。”
谭希予点点头，扭头跑了，背影略微有些狼狈。
姜律则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看了好几秒撇开视线落到一旁的垃圾桶上。
垃圾已经扔了，现在里头只有几张纸。
是谭希予刚刚扔的。
他抬手，将手里的塑料瓶扔了进去。
空瓶子在桶里转了半圈，发出几声闷响，最后销声压住了那几张纸。
半分钟后，厨房的灯灭了。
脚步声从楼下往楼上去，路过客房时有几秒的停顿，然后又继续往前。
直到开关门的声音响起，谭希予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住在姜律则家，每天都能看见姜律则，这很好。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像晚上这种丢人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不然他以后都不敢见姜律则了。
但饭还是要做的。
第二天谭希予早早就爬起来，在网上搜了英式早餐的教程，开做！
等姜律则起来的时候，谭希予正在摆盘。
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奶黄色的布料上印着各种姿态的小仓鼠，衣服有点宽大，弯腰时柔软的布料垂下来，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但只是晃悠一下又很快消失。
听见动静，谭希予立刻扭过头，面上一个笑，映着晨光显得越发灿烂。
“马上就做好啦，你等等哦。”谭希予说着拿了点百里香来撒上，然后端着盘子出去了。
姜律则道：“你可以睡晚一点。”
谭希予摇摇头，把盘子放到餐桌上，笑着问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姜律则点点头，目光在他领口扫过。
昨晚弄出来的痕迹已经消了，锁骨依旧漂亮。
谭希予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在上面蹭了蹭，笑道：“我说很快就消了。”他说着坐到桌前，满眼期待地看着谭希予，“你快试试喜不喜欢。”
姜律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吃。
他吃东西速度不快，吃相斯文又优雅，随便拍一帧拿出去说是剧照都会有人信。
谭希予咬了一小口煎得香喷喷的面包，一直盯着对面的人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晚那个姜律则。
昨晚的姜律则其实说话很温和，但许是第一眼看见时的眼神给了他深刻的印象，所以谭希予始终觉得那个姜律则很冷。
不像今天早上这个，和大家认识的那个姜律则一样温柔。
难道是眼镜的问题？有的人戴了眼镜后眼神就是会不一样的。
谭希予慢吞吞嚼着面包想着，想了一会后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昨天好像戴着眼镜。”
姜律则很轻地“嗯”了一声：“近视。”
谭希予有点惊讶：“我第一次听说。”
姜律则抬眼看向他，温和道：“平时会戴隐形。”
“那为什么不说呀？”谭希予问道，“平时不会不方便吗？”
姜律则摇头：“不影响工作。”
谭希予感觉自己像被分享了一个大秘密。
开心的同时，也有点郁闷。
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家居然都没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