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透出的那束刺眼的光。

那个身影，佝偻着背，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

“师傅……”她轻声呢喃，“你这样……是在惩罚你自己吗？”

工作间里。

韩羽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

他的脑海里全是安琪的脸。

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在机场回头看他时绝望的眼神。

“我要把你留住。”韩羽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盯着手中的石头，“我要把这一刻，永远封存在这里面。”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眼。他甩了甩头，继续挥动刻刀。

粉尘飞溅，石粉弥漫。

那块原本粗糙的血珀，在他的刀下，一点点褪去了粗糙的外皮，露出了里面惊心动魄的深红。

那是血的颜色，也是爱的颜色。

天亮了。

安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腿已经坐麻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走到巷口的早餐摊，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她回到工作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打磨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韩羽站在门口，满脸都是石粉，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安欣？”他看到安欣还在这儿，愣了一下，“你……一晚上没走？”

“嗯。”安欣把早餐递给他，“吃点东西吧。”

韩羽接过豆浆，手有些颤抖。

他看着安欣那双同样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愧疚。

“傻丫头，回去睡吧。”

“我不困。”安欣挤出一个笑容，“师傅，你一夜没睡，要不要休息一下？”

韩羽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工作台。

“我不累。”

安欣跟了进去，看到工作台上那颗已经初具雏形的《天使之心》。

那是一对残缺却倔强的翅膀，包裹着一颗仿佛在滴血的心脏。

“师傅，”安欣看着那颗血珀，轻声说，“你真厉害。”

韩羽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刻刀，继续打磨。

“滋——滋——”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欣知道，他不想说话。

她默默地退到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颗未完成的血珀上，折射出一道凄艳的光芒。

韩羽看着那颗心，眼神坚定。

“安欣。”

“啊？师傅。”

“帮我泡杯浓茶。”韩羽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天……我要把它做完。”

安欣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点了点头。

“好。”

她知道，这场漫长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心爱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燃尽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