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望着姬青满脸不可置信、上下打量她的眼神，苏昭玥有一瞬间炸毛。

是，她的灵力修为不如谢夕泠。

好吧，看起来也比谢夕泠年纪小，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谢夕泠在照顾她。

可她的的确确是师父，货真价实，001作证！

但面上，苏昭玥仍维持着一副冷静高深的模样。

姬青眼底掠过一丝暗忖，随即转过话题：“我知道，那五品聚灵丹是你炼制的。”

苏昭玥微微绷直脊背，盯住眼前人。

“其实我的要求并不为难你，只要你定期为我提供极优品质的丹药，品级不限。我以市价两倍收购，你若还有别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谈。”

姬青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将斜倚的身子坐直，微微前倾，靠近苏昭玥，眼底满是诚意。

此前不是没人跟苏昭玥提过长期合作，无论是客来仙的刘掌柜，还是摘星阁接待她的人，都曾向她抛出过橄榄枝。

可苏昭玥并不信任这些势力。她很清楚，自己的秘密一旦暴露，必将招来庞然大物的觊觎与围剿。

姬青说完，又重新斜倚回去，纤长指节轻轻搭在颈侧。白玉般的手指，衬得那青紫淤痕愈发狰狞。

姬青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没人能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了。

感受着喉口残存的窒息感，她却轻飘飘地开口：“我很抱歉，先前用那种方式把你的……徒弟，把你徒弟绑来。”

“若你愿意同我合作，嗯，你徒弟可以把受的委屈尽数报复回来，我不会反抗。”

听到姬青的道歉，苏昭玥眼皮微抬，直直审视着她脸上的神情，似在辨别真伪。

在末世，一旦得罪了势力强横的一方巨头，从来就没有什么一报还一报、适可而止的说法。

结局只有两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打一开始，苏昭玥就没抱过退一步的打算，只想着斩草除根。

但她和谢夕泠展现出的实力，其实远远不足以令一方势力的上位者忌惮。

一个炼气、一个筑基的小小修士，在拥有数位金丹期高手与庞大势力的掌权者眼中，可说渺小如蝼蚁。

像姬青一开始那样，直接绑回谢夕泠，或是与她谈条件时威逼利诱，才是这类人惯常的手段。

至于道歉，乃至让人报复回来，绝不是他们会给出的选项。

似乎是身上的伤开始发作，姬青的眼尾再度微垂下来。

那双眼睛上挑时，总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慢与压迫感，此刻微垂，倒显出几分小狗似的可怜与无辜来。

人在屋檐下，苏昭玥打算冒险信姬青一次。

反正她还有后招。

感受着脑海中微微发亮的系统空间，苏昭玥点了点头。

谢夕泠被带出密牢，带到苏昭玥和姬青面前时，脑子里还发着晕。

上一秒，她还在为苏昭玥的突然消失而忧心；下一秒，看见立于姬青面前的苏昭玥，谢夕泠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喉咙。

伴随密密麻麻的感动一同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暴躁无奈。

她没见过苏昭玥这样的人，简直就像个小疯子。

“你去攻击她，出完气我们就走。”

听见苏昭玥的话，谢夕泠一时觉得脚步发飘，脑袋发晕。

“你说什么？”

“她说，你可以对我报复回来，我不会还手，放心。”

姬青接过话，懒洋洋坐在软榻上，一脸平静地作出解释。

“别怕，就算她出尔反尔，我也有法子保住咱们俩。”

苏昭玥附耳轻声说道。

或许是苏昭玥接二连三的举动，淹没了谢夕泠往日里的冷静与理智；又或许是看着一脸懒洋洋的姬青，她想起了方才被吊在密牢中显得格外狼狈的苏昭玥，总之，尚未完全压下的杀心再度涌起。

横空而出的长剑，一举洞穿了姬青的肩膀，接着是手腕。

刹那间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那身华美衣袍。

姬青的脸色飞快地苍白下去，虚弱地躺在软榻上，死死克制住了下意识的反击欲望。

室内血腥气弥漫开来，几步之外的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与满眼决然孤注一掷的谢夕泠不同，苏昭玥以异能感知着周遭的能量波动——意料之外的是，没有任何人靠近，也没有任何陷阱。

姬青就那样，看着一道道不断增添的伤口，沉默地任由鲜血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