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密集的经脉间,灵气顺畅地游走着,仿佛被最厉害的交通道路规划师规划过。
但在偶尔几个岔路口,倏然炸开的灵气像是盛放的烟花,一刹那散开后,灵气消散在五脏六腑中,剩下的经脉陡然间黯淡下来。
吸收的灵气再次在到达丹田前溃散开来,在谢夕泠平静的面容下,断裂经脉处的肌肉隐隐跳动着,带来灵气炸开的疼痛。
一次又一次自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谢夕泠的眉心轻蹙了下,额角处,有细密的汗珠流下。
突然,一个将头发束得东倒西歪的人影将手掌按在她的腹部。
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长袍,似乎减淡了自那处传来的疼痛。
“放轻松,让灵力自然流动,不要产生对抗的想法。”
清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撞进谢夕泠几乎陷入执念的脑海中。
谢夕泠失神片刻,动了动已经勉强能动的手掌:“你想干什么?”
苏昭玥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下一秒,谢夕泠感受到从自己丹田处传来的隐约灵气,虽然只有极少的量,但她依然感受到了。
似乎有无形的外来力量遍布于谢夕泠的体内。那些在经脉断裂处逸散开的灵气在炸开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微弱的灵气沿着原有经脉的路径流动着,流进下一段经脉,流入丹田中,完成了体内的循环。
谢夕泠失神片刻,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身侧人的脸庞上。
看起来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此刻少了几分平时的散漫,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做些什么,目光坚毅,嘴唇轻抿着。
这些天的相处,谢夕泠已经不再用“魔修”或者“魔头”这样的词汇来称呼苏昭玥了。
虽然她并不清楚苏昭玥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和苏昭玥堪称简陋的着装相比,那些可以称得上是珍贵的丹药被毫不犹豫地喂给自己。
她虽然依旧不能感知到四肢,被困在床榻之间,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内外伤都在逐渐痊愈。
更何况,修仙还是修魔真的是分辨好坏的唯一标准吗?
一道道风骨清隽、清逸出尘的身影自脑海闪过,最后落在那道紧闭的地牢门上四溅的血迹。
谢夕泠扯了扯嘴角,放开内心的最后一丝抵抗,任由那道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游走。
“继续运转你的灵气。”
苏昭玥眉头轻皱,她让谢夕泠不要抵抗,没让她停止修炼啊。
谢夕泠瞟了一眼一脸严肃的苏昭玥,不知为何,竟听话得不像阶下囚一样,再次运转起灵力来。
那道无形的屏障伫立着,拦截了所有在断口处逸散的灵气。
渐渐地,那些灵气仿佛滋生了灵智般,不再大批量地四散开,而是沿着那剩下的唯一通路继续往前流动着。
源源不断的灵气流向丹田,渐渐地,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漩涡。
谢夕泠内视着丹田处的灵气团,心脏处涌出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对于修士来说,经脉一旦断裂,除非遇到奇缘,否则极难恢复。更不用说,她不仅经脉断裂,连金丹也被挖走。
如果金丹还在,那尚且还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温养着经脉,或许还能有期待奇迹发生的一天。
“我会报答你的。”
谢夕泠顿了顿,扬起头,格外郑重地向苏昭玥说道。
苏昭玥看也没看谢夕泠那一脸哪怕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情愿的表情,催促道:“没吃饱吗?加大灵气的运转。”
谢夕泠被苏昭玥的话一噎,注意力诡异地停留在“没吃饱吗”这几个字上。
感受着空荡荡的胃部,回想起连续半个多月干巴巴的馒头味。
好像,可能,大概,确实没有吃饱。
谢夕泠把已经停在喉口的话咽了下去,集中注意力运行着灵气。
在那股力量的护持之下,灵气开始如常地在谢夕泠的体内流转。
而随着大量的灵气冲刷过经脉的断裂处,肉眼几乎不能看见的细丝开始蔓延,渐渐连接起断裂处经脉的两端。
苏昭玥感受着那细微的变化,心脏的跳动开始加剧。
有用!
在那颤颤巍巍的细丝一点点地牵拉蔓延之下,一处极小的经脉断裂处被连了起来。
苏昭玥悄悄撤掉围绕在周围的异能——果然,她没有感受到灵气的溢出了。
谢夕泠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怔怔地开口道:“你……”
她不知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刚刚还一脸冷漠地站着的人突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床榻上。
“停下!”
谢夕泠下意识地停止了灵力的运转,看着眼前面容变得惨白的人,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开口道:“你不需要为了我这样……”
“别自恋。”
苏昭玥撑着双手站起来,拍灰似的拍了拍手掌:“警告你,现在不要运行灵气,要是经脉再断了,我可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