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俐眨了眨眼，感受到了对方不太妙的气压。

“喜怒无常。”他小声嘟囔，“冷耶斯哪有你说的那么差，他昨天还关心我呢。”

和慕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听力极好！

“呵。”他笑了一声，“他只是请你吃了一顿饭，你就对他念念不忘了？那我这段时间每天给你做饭，还亲手给你洗内裤，洗袜子……之前还帮你照顾可可，你怎么从来没有念我的好？”

他说的过于啰嗦，显得很像是一个被冷落的怨妇。

瑞俐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说：“他比你真诚。”

他知道我是蘑菇，不仅直接告诉了我，还想保护我的。

这话现在跟和慕说，他会生气的吧？还不说了吧。

“……”和慕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还是我拆散你们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安静，“你如果那么喜欢他，我可以把你送去他的分区……”

“我才不去！”瑞俐立马说，像是怕和慕真的把他送走一样，“我还是很喜欢你家的。”

“……”和慕咽了咽喉咙，突然有些暗暗得意。

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皱了一下眉头，把那种莫名其妙赢了的快乐压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冷淡的语气：“跟他一口一个哥哥，跟我就是‘你家’，分得倒是清晰。”

只不过他这酸味儿再大，对于一只蘑菇来说，压根没用！

他不仅闻不到醋味，还会认真分析和慕为什么这么说。

“可那就是你的家呀！”瑞俐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说的不对吗？”

和慕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那你想一辈子住在我家吗？”他的声音放轻了，有点小期待，“成为我的……”

他故意没有说完，等着瑞俐来接后面的话。

“最信任、最友好、最值得托付的，朋友？”瑞俐接上。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

和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已经经历了一场地震、山崩地裂、海啸席卷、火山喷发……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爱人、伴侣、男朋友、孩子的另一个爸爸，陌生一点的，室友或者房东……

他没有想过瑞俐仅仅把他当成朋友！！

朋友。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跟他在床上亲了那么多次，给他做了那么多顿饭，帮他养了那么久的儿子，他跟我说之前朋友？

他深吸了一口气，隐忍道：“朋友会想为对方生孩子吗？”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瑞俐身边转悠，随后他凑近瑞俐的耳朵：“还是生两个？”

“叮——” 蘑菇连接到了守信用的雷达！

“对啦！”他一拍脑门，“和慕，我们抽空生一个吧！今天早上生育部的姐姐还来催我了，我不想不守信用，所以我们现在就生吧！”

“……”和慕的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稳住自己。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第二次地震，这一次的震级比刚才更大，震源更浅，破坏力更强。

他是认真的吗？他他甚至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我喜欢你”，甚至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就想给我生个孩子？不，是两个？

他不会是只想留个人类后代，来我这里借种来了吧？觉得我的基因比较好？他是怎么觉得我的基因好的？跟别的男人私下对比过？

“和慕，你怎么不说话？”瑞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你知道跟一个男人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和慕声音有点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意味着我们可以当爸爸呀！”瑞俐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你不想当爸爸吗？”

“我……我……”和慕彻底磕巴了。

他突然不知道瑞俐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他家的恒温房间很适合蘑菇生长？

瑞俐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吗？

“你不方便吗，和慕？”瑞俐紧追不舍地问，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头看他，眼神纯粹。

“……这不是方便不方便的问题。”

“那就是不方便。”瑞俐皱了皱眉头，那种焦急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可是我答应了人家要生两个宝宝的！你不愿意跟我生，我也不强求……”

和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就打退堂鼓了？他还没说什么！

“我去找冷耶斯吧！”

“你敢——！”

和慕的声音大得整栋楼仿佛在震。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和慕一把拽住瑞俐的手腕，把人拉回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藏都藏不住，“生孩子不是点菜，不能这里不爱吃，就去隔壁桌点！”

瑞俐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哇，我们要去吃好吃的吗？”

“我在说生孩子的事。”和慕突然发现急也没有用，以后说话更不能打比喻，因为蘑菇听不懂。

瑞俐歪着头：“嗯？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

“你说不方便。”

“不方便不等于不愿意。”

瑞俐更困惑了：“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和慕突然发现，跟一朵蘑菇讨论这个问题，自己的脑子也不太正常了。

“……愿意。”

这两个字是从和慕牙缝里挤出来的，“走，回家生孩子去，今晚老公就帮你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