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俐从腰间摸出了那把匕首!
那是他藏在衣服夹层里的,刀身薄如蝉翼,可以切断钢铁。
他握紧了刀柄,忍着红外线扫射的剧痛,缓慢地靠近床边。
他的手臂在发抖,红外线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皮肤,穿过他菌丝的每一寸纤维。
但他咬着牙,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来到和慕的床边。
匕首举起来。
刀尖对准了和慕的心脏位置!
瑞俐深吸一口气。
刀尖落下去的那一瞬间!
和慕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完全的清醒。
仿佛他从来没有睡着过,一直在等这一刻。
瑞俐的匕首停在半空中,和慕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他的手臂环过瑞俐的腰侧,手掌贴在他后腰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瑞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和慕的怀里。
匕首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床上。
然后和慕吻住了他。
瑞俐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和慕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床尾,在那台仪器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嘀!嘟——”
红外线光网消失了。
那些刺耳的警报声,那些闪烁的指示灯,那些从墙体弹回来的“牢笼”全部消失!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的“嘀嘀”声和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和慕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从床边抱到了床上。
瑞俐的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和慕撑在他的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
他的头发垂下来,扫在瑞俐的额头上,痒痒的。
他的呼吸落在瑞俐的脸上,温热的,然后他吻了下去。
和慕的舌尖描摹着瑞俐的唇形,从上唇到嘴角,从嘴角到下唇,一笔一划,反复摩挲。
瑞俐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和慕在干什么?为什么关了仪器?
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在和慕的舌尖撬开他齿关的那一刻,全部安静了。
和慕的吻温柔转变为霸道,又变得缠绵,他的手掌贴着瑞俐的后腰,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瑞俐双手攀上了和慕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颈,他的手指插进和慕的头发里,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柔软,微凉,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触感。
瑞俐甚至用上了腿。
和慕的呼吸重了一下。
随后,瑞俐的手指顺着和的脊椎往下滑,像是在回应那个吻。
他的指尖触到了和慕病号服的布料,然后是布料下面的肌肉,然后……
瑞俐的手突然握住了那把掉在床上的匕首。
刀柄是冰凉的,与和慕温热的身体截然不同。
瑞俐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太会接吻,总是忘了换气,总是被亲得晕头转向。
但此刻他学得很快,他学着和慕的样子,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撬.开齿关……
和慕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瑞俐搂得更紧了。
此刻!瑞俐手里的匕首贴着和慕的后背,刀尖抵住了病号服的布料。
下一刻!刀尖直接刺了进去!
匕首快速从和慕的后背穿入,从胸前穿出!
刀刃上瞬间沾满了红色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死吧,臭人类!”
瑞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和慕的身体僵住。
他的嘴唇还贴着瑞俐的嘴唇,他的手臂还搂着瑞俐的腰,他的手指还插在瑞俐的头发里,甚至那个吻还在继续……
一切那么美好,也那么荒诞。
瑞俐感觉到口腔里突然被血腥气充满了。
那个味道让他的胃特别难受。
他猛的推开了和慕。
和慕倒在床上,看向瑞俐,神色难舍难分。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手指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瑞俐能听到他的呼吸,急促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拼了命地想要自救。
瑞俐赤着脚下了床,身体贴近了墙边。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开一盏灯。
血腥味弥漫在周围,浓烈的让他恶心。
“瑞俐……”
和慕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你想杀我?”
“咳!”他闷闷的咳嗽了一声。
瑞俐听到血从嘴角溢出来的声音,滴在枕头上,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和慕:“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瑞俐靠在墙上,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
和慕的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舍不得责怪他。
瑞俐不明白这种情绪。
他是蘑菇,蘑菇不懂人类的情绪很正常。
瑞俐笑了一声,随即反问道:“你早就发现我不是人类了对吧?”
“所以!你现在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吗?”
瑞俐听到血流声似乎更急了,从匕首刺入的地方,持续地涌出来更多的鲜血。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瑞俐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你在说什么?”和慕的声音更虚弱了,“……我听不懂。”
“别装了。”
瑞俐朝着门口又挪了一步:“从和言来家里取东西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怀疑我了吧?”
“我第一次坐你的车,你把我送去了医院,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活了几百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任何一件事情!你那天对我做了什么?”
“还有,他们说你凌晨生病来了医院,但是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反而是被你同事早上敲门吵醒的!
我的听觉特别敏感,你出门我不可能完全听不到,这也是你搞的鬼吧?”
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你们人类,真是相当虚伪。”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的“嘀嘀”声,和走廊里越来越乱的脚步声。
和慕冷冷地问:“所以,你现在是来杀我的?”
“可我没有死,你为什么不过来在捅我一刀?”
“……”
瑞俐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掉了。
他在杀掉和慕和逃跑之间,第一选择是想要逃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发现异种!七楼西区有异种反应!”
“封锁所有出口!不要让任何可疑人员离开!”
“通知跨物种管理局!请求支援!”
“保持安静!不要惊动异种!”
瑞俐的手握紧了拳头,准备菇死网破!
“……过来。”和慕的声音虚弱,但格外真诚,“我能保护你。”
瑞俐愣了一下。
“外面都是巡逻的人,”和慕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他们身上都有设备,你跑不掉的,你现在只有相信我,才能活下去。”
黑暗中,和慕伸出了手。
“你不想回到你的世界了吗?”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瑞俐看着那只手。
他的心跳很快,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不要过去!他在骗你!
这是一个陷阱!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