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吧？”
瑞俐把加了孢子液的杯子递过去。
和慕看了一眼那杯水，笑了笑，“我不渴。”
瑞俐的笑容僵住，然后再次把那杯水又往前推了推：“你做的这个……这个炒蘑菇有点咸了，还是喝点吧？”
“没关系。”和慕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喝蘑菇汤就可以了。”
瑞俐看着那碗汤，眼角微微抽搐。
怎么办啊！MOGU系统！
他好像故意在跟我对着干！
【目标人类行为模式显示：有92.6％的概率存在主观故意，建议小主菇采用迂回战术】
什么迂回战术？
【比如，等他睡着之后直接把孢子液灌进他嘴里】
瑞俐：……这叫入室行凶吧？
【小主菇也可以选择放弃本次下毒，另寻时机】
“……”瑞俐默默把那杯水挪到了自己面前。
“你前妻是个怎样的人？”和慕忽然开口问。
瑞俐看他的目光有些警惕：“她……她对我很好。”
“怎么好？”和慕的语气很随意，“她出去挣钱养你？还是能在其他方面满足你？”
他这是在怀疑我？在套我话？
“我们是在农业基地工作相识的，曾经，我们彼此很相爱，不然也不会有可可。”
“所以你生可可，”和慕放下汤碗，目光落在瑞俐脸上，严肃极了，“你的前妻起到了什么作用？鼓励作用？还是助产作用？”
他冷笑了一声：“真正爱你的人，怎么会忍心让你遭受生育的痛苦？”
瑞俐愣：人类繁衍很痛苦吗？
“我想当爸爸，我自己愿意生的。”
和慕看着他，“可最后，那个女人还是抛弃了你们。”
“她没有抛弃我们！”瑞俐站起来，“她是……她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真像是一个维护前妻的好男人。
和慕挑了挑眉：“秘密任务？”
“对！很重要的任务！关系到整个……整个农业基地的未来！”
“农业基地的秘密任务，”和慕慢悠悠地重复，“让她连老公和孩子都不要了？”
“这叫奉献！你懂不懂！”
瑞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反抗的声音，“你们这种……这种天天坐办公室的人，根本不懂我们基层工作者的辛苦！”
和慕靠在椅背上：“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等她回来？”
“对！”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瑞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一个月？一年？十年？”
和慕歪了歪头，“还是说，你自己也不知道？”
瑞俐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抠了抠。
和慕端起蘑菇汤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她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瑞俐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常识。”
和慕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执行完秘密任务之后消失，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离开你。”
“你……你又不懂我们的感情！”瑞俐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我确实不懂。”和慕那双明媚的眼睛看着瑞俐，像是在可惜，“她怎么舍得离开孩子的爸爸呢？”
瑞俐：.......所以他是在嘲笑我？
瑞俐不知道怎么回应才正确，便转过身，暗暗生气，不想再接话。
“你前妻，她漂亮吗？”
瑞俐警觉地抬起头：“问这些做什么？”
“随便问问。”
“漂亮。”瑞俐扬起下巴，特别自豪地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那她和我比，谁好看？”
这是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偷偷看了一眼和慕，那张脸确实好看。
“当然是我前妻好看！”瑞俐故意大声说。
和慕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做了饭，所以，今天你洗碗。”
和慕在等瑞俐撒娇，求着他不洗，却没想到。
“好的！没问题！”瑞俐答应得飞快。
和慕刚站起来，瑞俐就开始收拾碗筷了。
他把那些蘑菇盘子叠在一起，端着一摞盘子“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
瑞俐一边洗碗，一边偷偷地把剩下的蘑菇样本，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衣服口袋里。
到了半夜，瑞俐悄悄溜回自己房间，走到卧室的角落，蹲下来，拉开地板上的一块活动木板。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嵌着一块银色的金属板，上面有一些特殊的纹路和符号，这是连接菌丝世界的接口，通过MOGU系统的空间传输，可以把东西传送回菌丝世界。
这样，可以让上级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瑞俐把塑料袋塞进暗格里，合上木板，嘱咐MOGU系统：“东西放好了，记得传输。”
【收到！样本已记录，预计传输时间：12小时，请小主菇耐心等待！】
瑞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蹲下来，把手伸进暗格里，摸了摸那块金属板，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应该没有人发现……
这是他在这里和家乡之间唯一的联系，一定得好好保护。
随后，瑞俐走到墙边，闭眼放松，皮肤变得柔软湿润，白色菌丝从全身探出，身体一点点溶解成蓬松的菌丝团，无声地钻入墙体缝隙，菌丝穿过砖石与管道，从墙的另一侧重新汇聚。
最终，瑞俐在和慕家的走廊里赤脚成形，踩上冰凉的地板。
抬眼一看，可可还在睡，最近这两天，他嗜睡得厉害。
靠近了一点，瑞厉这才发现他的小拇指已经变得透半透明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丝状的纹路，手指的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融化的蜡，正在缓慢地向菌丝状态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