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不是我策划的。
但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因我这一院子的猫而起。
“公主,”老张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奴等七十三人,从今往后,只听公主差遣。”
“不听太平公主,不听韦后,不听任何朝堂势力。”
“只听公主您一个人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张,看着手里那叠写满名字的麻纸,又看了看满屋子围着我打转的猫主子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忽然懂了。
老张原本是太平公主的暗桩,可他在公主府待了这么久,看着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猫铲屎、煮鱼干,看着我用猫砂方子给坊市百姓找活路,看着我明明身处权力漩涡,却始终只想守着一院子的猫过安稳日子。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为了权力互相算计的人,所以才会选择我这个“只想养猫”的公主。
不是因为我深不可测,不是因为我手握权柄,只是因为我真心待猫,也真心待这些底层的人。
【主人,你看,你不用算计,不用拉拢,真心总会换来真心的】
秃秃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软乎乎的声音响在脑子里,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
我抱着怀里的橘福,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随风飘落的梧桐叶。
阿沅在不远处,指挥着小厮们清点新到的猫砂,还要时不时分开两只打架的奶猫;老张在花厅的角落里,低声和几个新入府的“猫奴”交代着什么,脚边还卧着两只蹭他裤腿的狸花;雪团带着几只半大的猫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只独眼狸花猫依旧守在假山最高处,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整个院子,永远是最警醒的那个。
整个院子里,猫叫此起彼伏,落英飘了一地,安安静静的,又热热闹闹的。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一切又都天翻地覆了。
我只是想养猫啊。
怎么就成了……全长安都认的情报头子了?
【喵报第二卷最终结算:】
【猫奴情报网正式成型:核心成员3人(阿沅、老张、小刘),外围成员73人,覆盖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市井、皇宫、三大王府核心区域。】
【势力值结算:情报网络加成+20,当前势力值90,已达一方诸侯巅峰。】
【各方态势:韦后忌惮+10,太平公主满意+15,李隆基兴趣+20,李显信任+30。】
【新称号获取:「猫首」——坊间已传开,安乐公主以猫为媒,掌控长安地下势力,府中养狸奴数十只,深不可测,无人敢惹。】
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猫首?
还不如叫“猫奴之首”呢。
至少,这个是真的。
——
入夜,公主府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院子的猫主子们都找地方睡了,有的卧在我的书案上,有的蜷在窗台上,有的钻在我的床榻边,那只独眼狸花猫卧在书房门口的廊下,依旧半睁着眼守着夜,整个书房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趴在案头,终于翻开了那本已经写满了大半的《宅女生存手册》。
笔尖悬在泛黄的纸面上,墨汁滴下来,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差点滴在卧在纸边的秃秃身上。
我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缩在公主府的偏院里,战战兢兢写下的第一条守则:少说话,多养猫,不站队,不掺和,活着最重要。
这一卷走下来,我好像一条都没做到,又好像,每一条都做到了。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只想缩在院子里躲社交、抱着猫混日子的现代社恐,如今竟成了太平公主口中的战略同盟,连早已身死的前太子李重俊,都曾把我当成能托命的生死之交;成了韦后攥在手里、却不敢轻易动的待定棋子;成了李隆基眼里,藏着锋芒、和他是同类的特别之人;成了深宫龙椅上,那个孤独的皇帝身边,唯一能说句真心话的女儿;最后更阴差阳错,成了七十多个人唯命是从的「猫首」。
我拥有了自己的势力(虽然不是我想要的),拥有了全长安最灵通的情报网(虽然都是猫奴组成的),拥有了不靠任何人就能活下去的底气(虽然全是靠猫得来的)。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只是因为我……想养猫。
我笑了笑,落下笔尖,写下:
【第30条生存守则:当全长安都觉得你深不可测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在想,晚上该给一院子猫主子喂什么。】
写完了,又觉得不够。
犹豫了片刻,在下面补了一行更小的字:
【以及,永远记得给猫添粮。无论外面的天翻地覆,情报网可以崩,猫碗绝对不能空。】
秃秃抬了抬眼皮,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刚写下的字,软乎乎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只有我能看见的暖金色字迹,一行行规整地浮现在眼前:
【喵报·阶段生存结算报告】
【本阶段「长安被动营业生存战」已完成结算!】
【当前状态:独立势力初成,朝堂各方观望,全长安猫奴情报网成型,李显父亲线激活,与临淄王双向试探关系确立。】
【下一阶段核心生存主线:景龙四年毒杀事件倒计时启动,需在事件发生前,找到保全父皇、保全自身、保全全府猫主子的万全之法。】
【历史偏移度:35%,强行改变核心节点,历史反噬风险持续累积中……】
【最优生存建议:继续宅家,继续养猫,继续放任全长安自由脑补。】
我合上册子,把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如墨,太极宫、太平公主府、临淄王府,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座安安静静、满是猫叫的公主府。
而他们眼里那个深不可测、手握长安地下情报网的“猫首”,此刻脑子里,真的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早上,该给一院子猫主子换什么口味的鱼干?
还有,宫里的橘福,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陪着父皇,有没有被宫里的人欺负。
风卷着梧桐叶敲了敲窗棂,书案上的秃秃又蜷成了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书房门口的独眼狸花猫轻轻喵了一声,确认周遭无事,才重新闭上了眼。
院子里的猫都睡了。
长安的夜,还醒着。
但没关系。
我的猫碗是满的,我的猫都在身边,我的手里,握着属于我自己的底牌。
新的故事,该开始了。
——
【第二卷被迫营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