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轮不到他说。”李天阳的声音拔高了些。
“好好好,下次不拆队了。”许派就像安慰小朋友一样,“不,是下次不带别人玩了。”
李天阳没说话,反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节收得很紧,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
“饿了。”他说。
“行,想吃什么?”
“随便。”
许派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走吧,随便。”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球馆的方向。
两人最后还是去了食堂。许派要了份鸡腿肉沙拉,李天阳点了碗牛肉面。
许派吃了两口,叉子搁在碗边,歪着头看他。
李天阳正低头吸溜面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抬起眼,“怎么一直看我?”现在的他又恢复成“纯良和善”的模样了,眉眼垂着,头发还有点乱。
“仔细瞅瞅,”许派说,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还以为是只奶狗,结果护食的时候凶相毕露。”
李天阳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哼哼道:“谁让他嘴贱。”
许派笑了一声,“冰激凌,要不要?”
“要。”
许派站起身,经过李天阳身边时,手自然地搭了一下他的后腰,指尖在脊椎末端的位置停了一秒。他弯下腰,嘴唇凑近李天阳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李天阳坐在原地,筷子还握在手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吸了一大口面。
旁边桌有人端着餐盘走过,他也没抬头。
回到家刚过九点。
许派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毛巾还搭在脖子上,催着李天阳快去洗,他应了一声,离开时还抽走了毛巾。
许派盘腿歪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没一会儿,就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本想问李天阳“明天几点起”。
话还没说出口,表情先卡了一瞬。
“呵,你还不如不穿。”
李天阳低头看了看,上身的黑色T恤是顺手抓的,下面是一条白色篮球短裤。刚洗完澡,身上没完全擦干,布料有些贴着皮肤。
“怎么了?”他问,语气和平时一样,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别动。”许派举起手机,身子往后仰了仰,斜向上按了快门。拍完两只手指捏在屏幕上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你打球没怎么穿过白的吧。”
李天阳低头扯了扯裤腿。薄布料被扯平的那一下,中间的形状反而更清楚了。
许派捕捉到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弧度,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间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天阳别过脸去,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嗓子眼里,自己差点没听清。
许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是真被他气笑了,伸手从背后抽出抱枕朝他扔过去,“你丫跟谁学的。”
“没学。”李天阳接住抱枕,正要往沙发上坐。
“去。”许派拦下他,目光扫过沙发扶手,突然有了主意,侧身捞起一个东西,随手抛过去,“你完了你。”
李天阳接住。黑色的,PU面料,摸上去有点凉。他翻过来看了看,“眼罩?”
“戴上试试。”许派说,语气懒洋洋的。
上次李天阳戴过那个黑色一次性眼罩——嗯,很可以。许派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过分一点,于是就有了这个。
这东西本来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拿出来。刚刚只是试了一下遮光效果,结果他正好撞了上来。
李天阳捏着眼罩的一角,没有问为什么,很自然地举起来,套上。鼻梁处压了一下,调整好位置。
“紧不紧?”
“不紧。”
许派再次拍照了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走过来。”
李天阳迈了一步。方向是对的,但步幅比平时小,速度也慢了,膝盖碰上了沙发扶手。
他顿了一下,手往前探,摸到了沙发靠背,再沿着靠背往旁边挪了两步,身体转了个方向,膝盖这次碰到了许派的膝盖。
重心忽然偏了。他往前一倾,手撑在许派肩膀旁边的沙发靠垫上,整个人几乎趴在自己身上。
许派没动。从李天阳戴上眼罩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看着,看着他小步往前挪,看着他摸到沙发靠背时指节微微泛白,看着他膝盖碰到自己时下巴不自觉地往下压。黑色眼罩遮住了眉骨以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嘴唇和下颌线。
不得不说,过于优越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做什么?”
许派抓着李天阳的腰,把他按在沙发一侧,自己翻身跪坐在他大腿上,又把他的两只手按在沙发背上,然后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廓,轻轻说了一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