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回道:“自小便会。”
趁他思忖,我问道:“该我了,你到这里真正要寻什么?”
桑拓沉吟道:“一个能救很多人的东西。”
“救人?药材?”
他挑眉,“这算第二问?”
我怏怏道:“当我没问。”
他笑笑,“那我的第二问是,你帮宁玉能得到什么?”
问的还真是一针见血,我斟酌回道:“得到一群人的下落。”
“一群人?族群?”
这家伙果真聪明。
“是,这回答算附赠你的。”我续问道:“你和那老伯早在我们进魉山时,就盯上我们了吧?”
他笑僵了一瞬,我又道:“你只需答是还是不是。”他踌躇了一会才道:“是。”我面不改色道:“该你了。”
他乜斜着眼,摆出副破罐破摔的架势来,“还有问下去的必要?小娘子就不怕我们联手要了你命?”
我暗笑,这就沉不住气了。我无谓道:“老伯寻什么,我不关心,但他太误事,你要是能弃了他,至于你们合谋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歪头一笑,“最后一问,你还问不问?”
他蹙眉瞧我,眼中尽是不解。
良久,他道:“不问。”
我愣了下,确实没料到他能忍住不问。
他又笑吟吟道:“下次无论我问什么,笙娘子可也要开诚布公地答我啊。”说着又学我歪头,“最后一问,还问吗?”
这时,云胡忽道:“来......了。”我回首起身,突然发觉左腿疼痛确实有所减弱,这些许愧意让我犹豫一瞬,但眼下的境况不得不试探下去。
我走到门口,看到不远处的老伯肩上扛着一只羊,腰间紧紧绑着另一只羊,颇为吃力地一点点挪动。我犹豫了,毕竟是三条命,为一个疑心去赌,当真可行吗?
“小娘子想丢下他?”桑拓在我耳边道:“我可以帮你。”
我后背一凉,转身瞧他,“你们不是同伙吗?”
他倚着歪斜的门框,无谓道:“可他确实很误事啊。我本来也是半路遇到他,见他有点能耐才留下他的,不过要找到‘槐凉井’,还是笙娘子更胜一筹。”
我大惊,“‘槐凉井’!你要找‘槐凉井’?”
桑拓惊讶一瞬,盯了我一会,笑道:“看来,我选对了。”
一时懵住,已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如何得知“槐凉井”的存在?
“小娘子还受着伤,一个人去救宁玉多费事,还有那老头,他本是要劫掠你们的财物,只要你点头,我来解决他,不脏你的手。”他露着“獠牙”,目光炯炯地盯着还有几步便要上来的老伯。
霎时觉得这些自以为是的试探都愚蠢极了,独行的恶狼从来都没有同伴,除掉老伯,利用完我,这狼崽子下一步就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肩头一沉,他在我耳边低语:“哎呀,小娘子还没想好吗?他可就要上来了。”
我咬牙道:“把你的头从我肩上拿开。”
我拉着云胡向后撤去,“留着吧,总得有人帮我驮那两只羊。”
他不屑摇摇头,“笙娘子还是过于心软了。”
老伯刚踏进来,便赶忙将羊解下来,扶着腰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不行了......姑娘公子,歇一会再走吧。”
桑拓装模作样道:“听笙娘子的。”
我暗叹,前有狼;后有虎,能装一时是一时罢。
老伯擦着脸上的汗,时不时瞥一眼云胡,不经意对上我的眼,又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我心生忧虑;他该不会打上云胡的主意了吧?我对此人知之甚少,也不能全然听信桑拓所言。
“老伯饿吗?”我指指桑拓,“他那有吃的。”老伯见我主动,立即堆上笑,摆手道:“不饿不饿,姑娘和公子吃。”
桑拓一脸看戏样瞧我,我也懒得理会他,对老伯道:“老伯可有儿女?”
“没有。”老伯八字眉又蹙起,“我娘子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在吃药,都说女子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趟,我还是想让她多些日子陪我。”
他眼中的忧惧不像是作假,若是装的,真是可以去搭戏台了。
我道:“那你外出这么久,她应很是担心了。”老伯摸着羊惆怅道:“是啊,所以我就指着这两只羊换个好价钱,好给她买药。”
桑拓笑的意有所指,“放心吧,这可是两只肥羊呢。”老伯呆愣,“肥吗......”
他两一句接着一句,从丽洮女子相貌谈论到成家立业,不知是否有意做戏给我看,我也懒得搭理,静默思忖眼下之事。
红线犹在,何况宁玉手中还有“紫鸢”,她应是无事。若是“槐凉井”真在魉山,那我在此便是师父一手安排,他让帕里将《暮冥录》和“紫鸢”交给我,是想让我去到《暮冥录》中所载的几处妖异之地吗?难道这些地方和“无名”有关?
若不是这两个人在,真想翻开《暮冥录》好好细思,关于那几篇零散的妖异,由于幼时读不通,现下也记不大清了;而能记得“槐凉井”只因《暮冥录》中关于它,仅有六个字:嫩如土;通五行。
我暗自长叹,这也太费解。一时又想到桑拓既知“槐凉井”,又道“‘槐凉井’有救人的东西”,那他或许知晓的比我多。
此外,也能更加笃定此前猜测,我还不算完全被动。
我抬眼瞧他,他感应到,冲我挑衅一笑。
桑拓啊桑拓,你咒术学的真是不精,你的琥珀异瞳总是莫名闪着微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