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又发烧了?快给我看看,还行啊,不烧啊,难道我也发烧了?诶不对,我刚给你端了碗热汤。”
林熙在屋里上蹿下跳,一嗓子接一嗓子,把房东太太都吵过来好几次。
“你小点声,吓到我哥了。”
周既宇嫌弃地推开林熙抬手递过来的拥抱,将周若珩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怎么回事?阿宇也没说清楚,就说让我带着人赶快来,到底怎么了?”林熙坐在周若珩的床上,纪行舟嘴巴张了一下又咽回去。
“你带来的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了,就剩我一个闲人,阿宇说你有特殊任务要交给我,快说到底是什么?”
周若珩被他嚷得脑壳疼,撑着额角,“小舟,你去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我,不能听吗?”
周若珩被噎住,他这么明显么。
“那我就不听,在外面等。”
没等周若珩阻止,纪行舟开门出去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他怎么了?你们俩和好了?我跟你讲你不能总这么好说话,至少得跟他闹一闹。”
周若珩打断他,“我发给你的那个福利院查到了吗?”
林熙立马点头,“那里边水挺深的,你想做什么?”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声不吭跑这么远,就差把庄周一起搬来了。你该不会看中这里,要开分公司吧?还有那个福利院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查他做什么?”
周若珩将脑袋靠回去,还是有些累,“小舟被送进去待了两年多,具体情况我还没问出来,但他现在不太好。”
“什么意思?”林熙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什么叫不太好?他在那里……”
“纪薄言送他进去的。”
林熙彻底不淡定了,“据我了解那可是个戒……”
周若珩点点头,林熙下巴都吓掉了,“我靠,他还是人吗?就算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犯不上这样吧,我听说那里边可都是……”
林熙瞥见周若珩的脸色,没再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舟手里应该是掌握了一定证据,但他怕我知道,不肯公开。而且他最近经常会……可能是被影响的,他脑子里会听到一些声音,状态很差,所以我请你来帮忙。”
“我?他又不需要我,有你还嫌不够啊?”
周若珩无语,“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这是做什么的?”
林熙没明白,张着嘴探头,像个鹌鹑。
“你应该有心理治疗师资格证吧?”
“对啊,”林熙恍然大悟,“啊,你是这个意思啊,那我明白了,那你要我做什么?给他做心理治疗?那可行不通,你,我,还有几乎半个行业的心理治疗师都给他做不了。回避原则你忘了?”
回避原则是指双重关系回避,即心理治疗师与来访者之间除专业治疗关系外,?不得存在其他社会关系?。
而他们学心理专业又从事心理工作的同学有很多,再往上走,就是一些教授博士,曾经也都是师生关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实在是……”
“你就是关心则乱,依我看,你首先得知道他遭遇了哪些事才能对症下药吧?就算做心理治疗也是这样的流程。论专业你不比我差,你何不自己先试一试。”
“可我……”周若珩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直到眼前出现金光闪闪的光晕才停下,“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问不出来。”
“我天,你慢着点!”
周若珩手臂没撑住,从床沿滑下去,半个身子都往下栽,林熙赶忙扶住,鼓起一侧腮帮子思考。
“我听阿宇说,不还有一个小姑娘么,你怎么不问问她?”
“可我想等他亲口告诉我,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不合适。”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去捉奸,你是想帮他,凡事论心不论迹。再说,如果手里有现成的证据,何苦再现去找一些可能是人家一早准备好的东西看,你说是不是?”
周若珩似乎被说动了,又开始头疼。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那里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呃这么说,残酷,或者说是痛苦。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周若珩不说话了,眉毛又拧到一块。
“怎么?又疼了?”
周若珩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抓了一节被。
“那你的事,跟他说了吗?就你那手,他看见不得难受死。”
周若珩轻轻摇头,“我不想让他分心。”
“行啊,你们俩真挺配的,都一个样,倔得很。”
“我找你来,不是让你跟阿宇一样唠叨我的。”
周既宇一直坐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安静地听着,听到这再也淡定不下来,从阳台冲出来。
“林哥你给评评理,我哥他不讲道理,我一说话他就嫌唠叨。就这样,还是没看住,你来了正好,帮我管管吧。”
林熙拱向周既宇的肩,“弟弟,这还看不出来嘛,没人能管住你哥。你要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养病,还得让你二哥出马,怎么,还跟他置气呢?”
“现在也弄清楚了,他也不是存在给你哥找不痛快,他自己过得也不咋地,看他这样,还不解气?你也心疼心疼你哥,他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估计也看不上其他人,这辈子就栽在你天天骂到晚的人手里,你也让让他,谁让他一根筋呢你说是不是。”
周若珩将身后的靠枕抽出来丢向林熙,“就你话多。”林熙眼疾手快抓住一角,又给周若珩垫回去。
“你要不再睡会儿?”林熙将脸凑进,给周若珩放平躺回去,“我俩把老纪拉出去转转,你去找那姑娘问问情况?”
“他……应该不会跟你们走。”周若珩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纪行舟的状态。
作为心理学专业出身,周若珩其实心里已有猜测,但他情愿相信是自己学艺不精。
“那怎么办?”
“再说吧……”周若珩疲累地闭上眼,不愿再想。
“可是哥,你不是跟媒体说事后会发布声明,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如果再拖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周若珩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心中默数十个数,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也不急这一时,你能行吗?”林熙朝周既宇眨眼,被无情忽视。
周若珩颤颤巍巍地下地,没走两步就头晕眼花。他每次发烧都这样,天一亮就退烧,太阳下山又卷土重来。
原以为是地理位置导致的,怎么绕着地球转了大半圈还是这样。
周若珩将卧室门拉开,看到纪行舟颓坐在单式古典沙发,心慌得更狠了。
纪行舟又在无意识抓挠自己的胳膊,手背上有好几排牙印。
“小舟,我跟你说什么了?”
周若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纪行舟茫茫然抬起头。
“不抓了,把手给我。”
周若珩蹲下身,膝盖一软差点磕下去,被周既宇和纪行舟两个人一起撑起来。
他又露出那个笑,“来,不许抓了。”
“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