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周若珩单手推开，“不吃了，吃完犯困，我陪他待一会儿。”

纪行舟睡得很沉，药效彻底涌上来，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周若珩将纪行舟的卫衣帽子半戴在他头上，又轻拍了拍。

其实就算不拍，他也醒不了，但周若珩还是不放心。

他比谁都清楚药效没代谢完就被吵醒的滋味，不想让他一起领受。

“阿宇，帮我给他换上拖鞋。”

周既宇不情不愿，伺候亲哥不算，还连带着买一赠一。

就算知道他是有情可原，但心里还是过不去。

周若珩偏头盯着周既宇行动，重心一倒，纪行舟跟着往地上栽，被周既宇眼疾手快一个格挡及时稳住。

只是不小心给了纪行舟一记手肘，多少带上点个人恩怨，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被打的人并不觉得痛。

反倒是周若珩看得一阵肉疼，“好好好，不动了，你好好睡。”

周若珩重新跌回靠背，单手托着纪行舟的身体，左手还是没什么力气，虚放在扶手上。“哥，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他？他睡得跟什么似的，你把他放下，躺着睡也醒不了。”周既宇说着就要上前帮忙搬，“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我从前难受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哄我。”周若珩脑袋立不起来，感觉到纪行舟呼吸有些不好，帮他顺气。

从前的事纪行舟不记得了，周若珩却是在日日夜夜反复梦回中记得更清晰。

不知不觉他竟开始依照记忆中纪行舟照顾他的样子，反过来对他。

他心脏不舒服的时候，纪行舟总这样帮他拍背，按揉穴位。

周既宇说不出什么，兴许是他出现得太晚，反正他没见过太多纪行舟对他哥太多的好。

“你就惯着他吧！”周既宇开始掏手机。

周既宇先将一直愣神的小芙兮送进纪行舟的房间休息，又回来站在周若珩面前大眼瞪小眼。

“你去床上躺一躺，瞪着我做什么？”

周既宇气哼哼地：“我担心你被他压坏了。”

周若珩轻笑。

“你冷不冷？”

“你给小琪发消息，让她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要会拍照会写稿子的，要是可以的话再找个心理医生，哦对，你问问林熙看他有没有空。”周若珩说话声音很弱，断断续续的。

“那边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尽量快些。我……”周若珩说话声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风筝。

周既宇终于忍不住，俯身去推纪行舟，“你别让他压你胸口，往旁边挪挪。”

纪行舟毫不反抗，逆来顺受。

“别动他了，我在这看着，你先去睡。”

周既宇无可奈何，哼一声，甩手走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周若珩顶着一张没血色的脸胡闹再三叮嘱：“你要是感觉不对，记得喊我。”

周若珩没应，尽量让纪行舟趴得更舒服些，没拍多久，手就松了下去。

歪着脑袋，也睡了。

夜里是被迷糊醒来的纪行舟闹醒的，他一动周若珩就感觉到了，挣扎着想睁眼却睁不开。

“怎么发烧了？是着凉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纪行舟也是刚醒，药效还没完全退下去，这也得益于周若珩拦的那么一下，只推进去半管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处何方，屋里黑黢黢的，感觉好像正趴在暖烘烘的热炕上。

随手一摸，抓到一只滚烫的胳膊，再然后是一截烫手的脖颈。

闻着熟悉的味道，纪行舟猜测应该是周若珩，挣了一下脱离周若珩的怀抱。

他的手臂没什么力道，一只手虚环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已经滑下去。

纪行舟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抱在怀里，此刻正结结实实压着他胸口，瞬间清醒。

记忆莫名丢失了什么似的，纪行舟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白日里好像见过唐悦，再然后就没有了。

他为什么在这里，周若珩怎么这样抱着自己，他是不是发烧了？是因为自己吗？

纪行舟越想越害怕，推了周若珩两下没推醒，又开始发抖，迅速蹦到地上，打开房间的壁灯。

周既宇瞬间清醒，他早有预料周若珩估计夜里又要闹病，没敢深睡，甚至连外衣都没脱，只搭了个床边。

听见动静叽里骨碌跑过来，伸手一摸，果然不出所料。

“哥，你醒醒，哥！”

周若珩被叫醒的时候只看见两张复制粘贴的惊悚脸，想动却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纪行舟被周既宇安放到旁边，阻止不了。

纪行舟：“你生病了，是因为我吗？”

周若珩心跳停了一拍，“胡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若珩朝纪行舟伸手，让他抓着自己，尽可能将声音放缓：“睡得怎么样，还困吗？”

他半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回应。

周若珩又继续道：“看着我，我是谁？”

纪行舟眼睛瞪得很大，在灯光映射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但周若珩知道，那不是真的亮，只是物理意义上光的反射。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纪行舟偏头，思考了一下，看向周若珩，“你叫他，小舟。”

“你是小舟，是我的小舟，”周若珩将纪行舟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感觉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