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那次事发,纪薄言对周若珩态度更是大转弯,又在一次次安排纪行舟相亲被推拒后,纪薄言彻底对周若珩翻脸。
“快过年了……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回个电话,至少不能被人挑出错处是不是?”
纪行舟听进去了,点点头。
他其实没从家中长辈身上学到什么社交礼仪或者说是人情世故,纪薄言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就连娶他母亲也只是利益驱使。
待人接物的尺度都是周若珩教的,其实他也不需要那些,见不惯就打一顿是纪行舟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实实在在是从纪薄言那学来的完整一套。
最开始周若珩说他也不听,打遍全校无敌手,那叫一个风光。
纪行舟凭借着身高体型优势,小小年纪就远高出同龄人半个脑袋,比起周若珩这种从生下来几乎一半时间住在医院的尤甚。
他不认输也不认错,一次打得狠了要找家长,周若珩担心他回去又要挨揍,一直帮忙调和。
一边拦着纪行舟继续侵略扩张,一边向老师低头认错,还要劝着对面挑事的同学歇嘴。
纪行舟没怎么样,他自己反倒忙出一脑门汗。周若珩后来有些记不清对面同学又说了什么话,只记得当时纪行舟瞬间炸毛,甚至将老师推得连连后撤,又奋力扑到那同学身上,哐哐两拳下去就见了血。
他根本拦不住盛怒的纪行舟,只能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出不来声音。
纪行舟这才冷静,回身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又跟着去医院跑了一遭。
学校老师要联系家长,周若珩担心纪行舟挨罚,始终不肯让家长来,只好生生忍着。
等到再次清醒,纪行舟乖巧极了,从那之后周若珩说什么是什么,很少再与人动粗。
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纪行舟会学着用周若珩教他的方式反击。
那次的事最后不了了之,周若珩这么一闹,瞬间将同学之间的摩擦上升到寻衅滋事层面,对面同学也害怕了,于是就此作罢。
那同学还十分感谢周若珩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找他家长告状,后来始终同班,一直对周若珩照顾有加。
那人就是季远。
“回,等空了就回,你陪我一起。”
周若珩没说答应,毕竟大过年的,没有上赶着给老人家找别扭的道理,借着纪行舟递过来的手臂站起身,往外挪步。
“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以后可怎么办?”
“我有你啊,不怕的。”
“……”
周若珩被纪行舟放进餐桌椅里,后背垫上腰枕,又披上毛睡衣外套,整个人鼓鼓囊囊的只露出一颗头:“……”
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四度,给周既宇热到坐在厨房窗户边,摸黑乘凉。
吃过饭周若珩又被挪到沙发躺椅上,听着客厅里纪行舟和周既宇收拾东西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家的实感。
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没有家的,每天非打即骂的不是,每天冷冷清清不见人影的也不是,两个孤独的人彼此依偎取暖的更不是。
而此刻因为周既宇的加入,反倒有些家的味道,看着两道身影进进出出,周若珩心里忽然暖了起来。
从前总是纪行舟的单方面付出,所以这间公寓并不像家,反倒像是更加牢固稳定的雇佣关系,取决权在于对方是否愿意续约。
周若珩心脏一阵刺痛,但他不想轻易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小舟跟他这么多年,是受苦了的。
他就算再买一套房子,那也只是一个居所,与眼前这种共同劳动,一起收获以情感维系的家不一样。
于是周若珩默不作声地换了更隐蔽的姿势,陷在沙发暄软的坐垫里,半眯着眼看着客厅里的灯火人间,时不时应和一声。
许久没住过人的房子瞬间满当起来,冰箱里被堆满了烟火气,玻璃窗上雾蒙蒙的照映着人心中的柔软与对明天的期许。
“去问问你哥,看他早上想吃什么。”
周既宇乐颠颠跑出来,看见周若珩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半长的头发微微垂下,遮住半张脸,嘴角含着笑意,手指却扣进沙发垫。
于是原路返回,更加轻手轻脚,“我哥好像睡着了。”
“这么快?”纪行舟有些惊讶,打量一下手里的活,“那就收拾收拾,明早起来再弄,让他多睡会。”
纪行舟洗干净手往外走,又想起来,“晚上早点睡,明天还有大活等着咱哥俩。”
周既宇懵懵地点头,迅速收拾东西退回到客卧关上门没动静了。
“走了,抱你回床上睡。”纪行舟俯下身。
周若珩拒绝,“不想动了,就在这躺会儿……”
纪行舟没办法,只好将自己送货上门,团住周若珩冰凉的四肢。
连续两次心脏骤停让周若珩本就不那么灵敏的血液循环再次面临巨大挑战,纪行舟心疼得紧,却不敢说。
纪行舟试探着,“怎么冷了也不叫我?”
周若珩狡辩,“刚才没那么冷,一不小心睡着了……”
纪行舟一语道破,“很难受吗?”
周若珩咬死不认,“没啊,我就是困了。”
纪行舟将周若珩的脸掰正,“你知不知道我从记事开始就跟着你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周若珩再次溃不成军,只好耍赖,“那你记事挺晚的……”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能不能就答应我这一件事?”
周若珩以为他又要劝他别死,闭眼装睡,就听见那边说,“别总一个人扛,至少要告诉我,如果熬不住的时候,哪怕让我陪在你身边也好。”
“你别拒绝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