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舟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季远,就连做梦都被他缠着,烦死了。
世界那么大,居然又考到同一个学校,他可是费尽心思勉勉强强才够到周若珩的,凭什么他能轻轻松松又跟周若珩同校。
不是说出了校门想再见一眼老同学的概率比中彩票还难嘛。
偏周若珩这人不逃避不拒绝,他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也是个榆木脑袋。
真是气死人了。
那天过后纪行舟本以为这个人应该会像人间蒸发一样销声匿迹,可他并没有。
还是不定时发消息过来骚扰,上周末去做志愿活动,等于连上两周课没休息,一连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好在志愿活动成果喜人,双倍奖励,三十六小时志愿时长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加上之前参与的一些零零散散线上志愿活动,已经达成毕业要求。
周若珩终于不用担心连累纪行舟也毕不了业。
又到周五,两人商量完没回乡下,周若珩还是感觉累,打算窝在公寓里睡觉。
洗漱过后时间还早,两人就并排靠在沙发上看电影。
周若珩的手机亮起的时候,纪行舟正在一本正经地趁人不备缩短距离。
“老周,关师姐说想组织大家团建,单吃饭没什么意思,正商量去哪,你想不想去亭台山露营[玫瑰][玫瑰][玫瑰]”
摸到手机点进消息框,周若珩自动退开一段距离,点进日历计算时间安排。
“对方正在输入”好半天也不见有消息提醒,季远那边又补发一条,“代我问问老纪[微笑][微笑]”
周若珩:“周末露营去不去?”
纪行舟正在闹脾气,脸上大写的不爽,哼出一声,“跟你那老同学?”
“不是你同学?”
“不熟!”
周若珩也不强求,默默在输入框打字,“他不去。”
纪行舟欺身上前瞥了一眼当即炸毛:“什么叫我不去!”
对面一头雾水,“不是你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纪行舟眼见此路不通转换招数,“你上次答应陪我回家吃饭还欠着呢,就这周末吧,正好我有空。”
周若珩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放在周六?”
“周六太忙。”
“忙什么……”
“你管我忙什么,反正就是很忙。”
“忙着怎么在家唠叨我?”周若珩躲了好些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打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提到他就变脸。”
纪行舟:“……”
“你先等会儿,”周若珩摆手,示意纪行舟先闭嘴。
季远那边干等等不来回信,只好又发了一条,“还在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若珩见状连忙删除刚才那句“他不去”,改成“没有没有,刚在……”
刚在什么呢?
不知道,还没打完手机就被缴获了。
纪行舟生硬地回了两字,“没空。”
周若珩见状起身要夺手机,“你干什么,你这样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给我!”
纪行舟将手机举过头顶,周若珩较他稍矮半头。
尝试几下都没够着,只好爬上沙发,将手机抢回来,奈何沙发太软,一不留神一脚陷进去差点跌下来。
被纪行舟眼疾手快捞进怀里,即便这样胸腔仍然不可避免地磕在纪行舟的肩膀。
周若珩被硌得生疼,当即放软了手脚。
等缓过那股疼劲,周若珩果断摸出手机与人解释,“周末约了医生复查,有时间的话下次再约,我们一定到。”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发出去瞬间就回过来,“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常规检查。”
纪行舟虽然这次没再阻拦,只是一连幽怨地坐在地上,瞪着眼珠不知道在吓唬谁。
周若珩只好迅速结束话题,“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那边十分识趣:“记得按时吃药,改日再聚。”
附赠一个晚安的动画表情,暗戳戳带上一颗小红心。
“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周若珩:“……”
他前不久刚知道了。
纪行舟仔仔细细观察周若珩,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你不喜欢他对吧?”
“……你说呢。”
纪行舟又接着问,“那你喜欢男的吗?”
“……”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周若珩仓皇想逃,却已经来不及。
纪行舟接着道:“如果我说,我跟季远一样,也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周若珩:“……”
窗外不合时宜地炸起一阵闷雷,今夜注定当有一场风雨。
或许是因为季远的出现,或许是因为他不想每每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挽救周若珩濒危的生命。
他忽然不想再藏了。
原本想着等周若珩自己想清楚,他总能想清楚的,所以纪行舟等了很多年。
但他总是一次次将所有人推到安全距离以外,因为他断定自己总会离开。
他像是实现愿望清单一样,上大学是这样,参与志愿活动是这样,很多很多事都是这样。
每完成一件事,他与这个世界的关联就又少一点,纪行舟害怕极了,害怕终有一天他跟这个世界的纽带断开。
从此往后天上人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
周若珩原本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自然垂着,任由纪行舟双膝岔开跪在自己跟前。
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他们从来都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被纪行舟这么一闹,周若珩瞬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