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京大也是我那个分数最好的选择。
没有别的了。”
他只能说到这里。
他擦边进了京大,还挤进了数学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可否认,京大就是他的最好选择。
沈明姜还是沉默着,不理他。
周确:“如果你因为这个要和我分手,我也很委屈。
我知道我不该凶你。
我也想让你哄哄我。
但是你一直要跟我分手,现在还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我真的又难过又生气。”
说到后面,周确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委屈和控诉。
如果此刻沈明姜出现幻觉,那么一定会看到他头顶耷拉下来的两只耳朵。
“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如果沈明姜真的不喜欢他的话,那他也没有办法,他们也可以退回去做朋友。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
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声音越来越小。
沈明姜的声音反而盖过了他的话。
周确立刻住嘴,去听沈明姜的话。
沈明姜抬起脸,偏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皮因为哭多了已经浮肿,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不是想要这样的。
我又搞砸了。
我不是故意的。”
周确见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立刻爬起来蹲在她面前。
他凑得很近,沈明姜视线还是有些躲闪。
周确抬起手背擦了擦她下巴的眼泪后,抬起脸来目光灼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示意她说吧,他就在这里认真听。
沈明姜没有任何动作,流过眼泪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如同被溪水冲过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近乎赤裸的眼神撞进他心里,周确怔愣半秒,感觉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被刺得很痛。
周确看到沈明姜眼神中有一丝自暴自弃的痛苦和倔强,她似乎在说,“看吧,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很不好,我就是不值得被爱。”
周确不太明白,他近乎祈求地看着对方,“你到底怎么了?”
大约是看到对方愿意认真听她的话,沈明姜又开始流眼泪。
仿佛洪水倾泻,暗藏心底的事情被捅开了一个大窟窿,全都展露无疑,沈明姜索性袒露心事,“我不是只和你搞暧昧,我不是要吊着你,我也不是不负责,我不想分手,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不能。我只是怕,怕以后你还是要走。”
周确还是不明白,他抓住这机会,盯着女孩满是泪水的脸颊问,“我要去哪?”
问到这一句,女孩仿佛又变得不知所措,她伸手用力擦着眼泪,胳膊上遍布水痕,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
仿佛是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沈明姜又本能地蜷缩起来,努力抬头看他时,眼睛包不住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一直擦都擦不完。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周确说不上来。
他找出一包纸,塞到她手里一张。
另外自己拿出一张纸帮她擦眼泪。
沈明姜身上种种不正常,他难以解释。
这一次,她仿佛是烦躁,又是情绪崩溃,带着一点反复无常,跟他坦露后脸上又露出立刻反悔的神情。
他想起沈明姜过去几次的反复无常和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对劲的种种迹象。
起初他以为是对方的性格特点,如今看来却不是。
仔细观察起来,沈明姜是一个在别人面前“没有性格,没有棱角”的人。
她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仅有的几次情绪外泄,不是简单的悲伤,难过,恐惧,表现出是一种无能为力,难以承受,毁天灭地的崩溃。
他曾以为沈明姜就是这样情绪内敛的人。
可是他和张芮恩的几次聊天中,他了解到沈明姜过去是一个极其“野蛮”的女孩子。
沈明姜小时候和爷爷奶奶还在安城居住的时候,她一直是玩伴群里的大姐大,总是带着张芮恩他们在街区之间到处胡闹。
她快小学毕业的时候才转学离开。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芮恩也很少和她联系。
这种“张芮恩口中”侧面表现出来的旺盛生命力,在长大以后的沈明姜身上似乎被刻意隐藏,不过偶尔也会展现出来,让他自己这种一直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的人,感受到生命是如此可贵。
可是现在很奇怪。
分手是她提的,可是最痛苦的又仿佛也是她自己。
周确没有急着开口,又贴近了她一点,伸手将她吃到嘴里的头发拨开,指腹轻蹭了下她脸颊滑落的泪水。
但他猜想。
也许沈明姜才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
从安城到晋原,最后又到安城。
她被丢弃过太多次了,她不想被丢弃。
也许一开始她就是喜欢他的。
只是她不敢,她躲着,她缩起来,她不告而别,试图用这种方法来跟他划清界限。
只是没想到他又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
后来,
其实是她鼓足了勇气,才跟他在一起的。
但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她就逃走了。
不是为了伤害别人,不是不信任别人,只是相较于安全和平静,她仿佛更习惯于不平静,不平静才是她真正能够适应的环境。
太安全的环境,只会让她感觉到是陷阱。
他真的没有想象中的了解沈明姜。
和一个人在一起,不只是要和当下的那个人在一起,也要考虑她的过去,感受他们的现在,思考他们的未来。
他只做到了一个。
他只是考虑到现在他们两个很开心,特别是他很开心。
良久,他得出了一个看似不合理,但是很适配沈明姜,发生在沈明姜身上颇有些合理的猜想。
沈明姜一直都在回避和恐惧这段感情。
可是因为他的坚持,她又在试图去接受和合理化两人之间的感情。
可是她一直在预设未来一定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所以她选择提前结束一切,在最快乐的时候结束这一切。
即便自己做那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