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缠绕间。
周确想。
他就是太惯着沈明姜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从追求到表白,在一起之后也一步一步慢慢来,这样沈明姜也许可以接受他心底恶劣的小心思。
可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忍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人。
他一直是随心、散漫的,不按照计划来。
打定主意来找她,立刻定了最早的航班。
最初的目的,他不是来追回她的,他仅仅是想要见到对方。
一个月不见,他太想沈明姜了。
已经谈过恋爱了,阈值提高了。
像高考结束后耐心地等上几个月,他完全做不到。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是他来了,他就想要更多了。
分手是不可能的,他没同意的事情不算数。
不过在来的航班上,他确实没有想到和好的办法。
主要是对方分手的理由太奇怪了。
两个人分手的理由是因为沈明姜不准他跟自己一个学校 。
这太奇怪了。
不在一个学校,怎么能给自己创造机会呢?
这个理由离谱程度不亚于一个人梦见丈夫出轨了,醒来立刻叫醒睡在她旁边的丈夫,以这个理由跟睡眼惺忪的丈夫说,“明天民政局见,我们离婚吧。”
没等丈夫反应过来,是妻子一个人在一分钟内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打包好,毫无波澜地离开了一起住的房子。
周确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能强迫对方。
不是他没有强迫对方的手段 ,
而是他非常了解沈明姜。
如果被人强迫去做不愿意的事,她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接受。
嘴唇相离,喘息声慢慢消下来。
沈明姜用力踩了周确一脚。
趁着对方吃痛松懈,她转身就要走。
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被人从后面搂住。
那人声音闷闷地,将头埋在她颈窝,早就不是刚刚强吻她时的那种气势,反倒是充满委屈,声音微哑,裹挟着很重的欲望,“别走了,你陪陪我。”
沈明姜深深吸入一口气,试图掰开他的小臂,背对着他,抿唇说,“你不是还有事要忙?资料给你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周确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抱着她,头趴在她颈间沉沉地呼吸。
僵持了一会,沈明姜决定跟他好好说话,“你先放开我。”
“不放。”周确声音闷闷地,“放开你,你就走了。”
房间里空气凝滞,浴室里水龙头上积攒了很久的一滴水珠,摇摇晃晃,最终掉落。
黑暗中,沈明姜听出他语气里的难过,心里乱糟糟地,胸口一阵酸涩。
她不想深究,拍拍他的手,试图安抚好对方然后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
“好。”周确应了声,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床边走过去。
身体忽然悬空,不太明白为什么周确放开她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抱去她。
沈明姜有些紧张,偏过头不敢看他,只是说,“你放我下来。”
“好。”黑暗中,头顶的声音迷迷糊糊,又走了几步,周确将被子掀开,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爬了上来,将她禁锢在怀里,两人盖着同一块被子。
沈明姜紧张地看了下周围,乱七八糟地想。
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门边的地毯上。
不知道门锁上了没有。
刚刚周确亲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酒味。
浴室里水龙头关了没,刚刚好像听到了水滴声。
她平躺着视线投放在天花板上,过了好久,周确还是侧身紧紧抱着她。
两人身体紧贴,一丝空隙都不留。
黑暗将一切吞噬,只有心跳声困在节节攀升的温度中。
室内开了极低的空调,她脸上和脖子上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片冰凉。
仿佛是知道这件事情,周确凑过来,鼻尖和额头贴着她一侧脸颊。
如同恋人般亲昵地蹭了蹭。
沈明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局促地推推他,试探道,“我们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了吧。”
周确伸出一只手将她的两只眼睛盖住,“睡吧,很晚了。”
沈明姜又挣扎了一下,想扯开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商量道,“要不我睡地上。”
腰上的手紧了紧,周确侧躺着屈起双膝,将她的腿弯抬起放了上去。
沈明姜听到周确气息不稳,甚至有点抖,“你陪我睡一晚吧,我都一个多月没好好睡觉了。”
声音很近,撞进她耳膜里,沈明姜感觉头皮发麻,靠近周确的那只耳朵更热了。
她终于不动了。
周确吻了吻她的发丝,随后闭起眼睛,完全不动了。
黑暗中,一股属于周确的气息铺天盖地包围着她,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沐浴露的香味包裹着她,无孔不入,她神经紧绷,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已经进入梦乡,沈明姜轻轻拿开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良好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随着她转头,看到周确闭着眼睛,侧躺着面向她这边。
那人鼻梁高挺,眉间冷淡,头发比期末周那两天短了一点,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下的乌青。
那天他办入住的时候,就有很明显的乌青。
没想到这两天还是没有消下去。
无意识地触摸到对方高挺的鼻梁,沈明姜甚至有点忘记了自己还在他怀里。
周确突然睁开了眼睛。
男人眼睛漆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间,她那只手还尴尬地处在对方的眉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