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这样说，周确也没了耐性。

“你…”

他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又冷又硬，似乎要把过去受到的一切委屈都要发泄出来。

“你太过分了！！！”

“我现在真的不想理你了。”

“你听话就只听你想听的是吧！！！”

他丢下几句话站起身转头就走，一脚踹飞路上的石子，引得路人侧目。

沈明姜总是这样，在他最上头，最觉得两人以后会有一个美好未来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不需要你。”

抛下他，转头就走。

他有时候觉得，沈明姜是不是有什么防沉迷的超能力？

两人的距离总是止步于某一个固定的长度。

下一秒，沈明姜就如同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向后退。

还要求他也不能向前走。

如果他向前一步，沈明姜就会立刻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排斥和拒绝心理，仿佛希望用那些义正言辞的态度和拒绝的话语，驱逐他离开她的世界。

很没有道理。

他有时候忽的冒出一个想法，自己永远也走不进她心里。

周确没有回头。

两人也没再争吵。

因为刚刚周确拉着她走了大半的路程。

眼下，两人已经快到山顶了。

沈明姜手机和包还在他手上，最终还是选择跟着他往前走。

——况且只有到了山顶才能坐缆车下山。

她也不可能再原路返回步行下山。

周确体力依旧充沛，在前面时不时停下，站在路边一言不发等她。

直到山顶的平台上，沈明姜终于追上他。

周确一动不动，盯了她几秒。

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用很平常的对待熟人一样的语气问，“山顶到了，你不去拜财神了吗？”

周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明姜感觉有点不安，没有再继续问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自己的包从他身上拿下来。

几秒后，周确扯着她手腕朝一个方向走去，“一起吧。”

沈明姜手腕挣扎不开，她用另一只手指着相反的方向，“你走错了，你去的方向是求姻缘的。”

周确力气很大，不容她反抗，拉着她继续走，声音里带了些生人勿近的情绪，不容置喙，“我全都要！”

下山的缆车上。

周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沈明姜坐在他斜对面。

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她举起手机从高处往下拍。

“看镜头。”

熟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沈明姜转头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确已经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举着手机。

屏幕里是两人的身影。

咔嚓。

从地铁站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沈明姜扭头走进超市，当着他的面在货架上找了包卫生巾。

周确跟着她付了款，出了店门，才问，“你那个，时间，不是月末到下月初吗，怎么月中就买。”

小腹很痛，不太想讲她自己姨妈从高三开始就经常出走的事情，她没说话甩开人往里面走。

没有跟着上楼。

周确出了楼门，转头进了便利店。

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他嘴上咬着一支烟，刚准备点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柯周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在哪？”

周确无所谓哥哥知道自己在这边的消息是不是从陆嘉煜那里传出去的，他踢了下墙角，“台州。”

柯周那边传出清朗的笑声，“真巧，我也在这，出来跟我吃个饭吧。”

“定位发我。”周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将嘴里还没点着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

傍晚。

台州某高级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视线里一辆黑色的车辆先他们一步驶出，周确收起脸上的笑容不满地嘟囔，“哥，以后这种见客户的饭局不要叫我，那男的丑死了，还带了那么漂亮的秘书，简直是鲜花插牛粪上了，能不能不要跟这样的人合作？我看着他都倒胃口。”

柯周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没接这句话，直接问，“你晚上睡哪？”

周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你那个酒店呗，给我订一间，离你远一点就行。”

-

洗了个澡睡了一觉，身上的疲惫消下去了一点。

沈明姜躺着划拉着手机。

下一秒就收到周确的消息，【你们青旅提供送东西的服务吗？】

【不提供。】沈明姜想了想，回复他。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那你能帮个忙吗？我跟我哥在一起，我帮他带了些资料在我行李箱里。你能请你同事把东西从我房间拿出来，然后你给我送过来吗？”

沈明姜想了想，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很重要吗？】

对方很快回她，【很重要。】

她记得周确的哥哥柯周是一个很好的人。

两人其实仅有一面之缘。

但是知道她和周确关系不错，还给了她一个私人电话，说如果她需要假期实习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他朋友的公司可以提供岗位。

不过因为当时她和周确闹了不愉快，而且她本身暂时不是很需要实习机会，所以就没有麻烦对方。

沈明姜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对上进门的霖霖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