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
这是沈明姜给他的分手补偿。
!!!
男人腾地站起身来。
周确气不打一处来,他边拨打电话,边往自己房间走。
一个电话打过去。
被挂断。
周确在聊天框里给对方发文字消息,【接电话。】
没等沈明姜回复。
第二个电话立刻打过去。
沈明姜不接。
他就继续给对方发文字消息,【接电话。】
第三个电话。
不接。
他又继续发文字,【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说话间,周确已经往摊开的行李箱里丢了七八件衣服。
打飞机过去,亲自站在沈明姜面前骂她。
第八个电话,终于接通了。
周确没有立刻说话。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周确站起来,走到床边,瘫在柔软的床铺上,等着对方先说话。
没有人说话。
他听到了海水的声音。
以及雨水打在伞面砰砰的声音。
盯着天花板,他皱着眉头,问对方,“你在哪?”
仿佛哑巴了。
沈明姜还是没说话。
周确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坐起来,四下里扫视,想找找自己的另一只手机被丢在哪里了。
衣柜旁边的角落,地毯上,丢着一只手机。
他走过去,捡起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声音问,“现在这个点你在海边干什么?”
······
在手机上快速下单去台州的机票。
周确这边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似乎是不太想冷场,沈明姜终于开口了,“出来散步。”
周确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像泼水一样撒在窗户上的大雨,仿佛故意在阻挠他的行程。
他非常不满意,最终连续下单了好几张不同时间点的票。
他点着手机屏幕上,快速输密码付款,对着沈明姜这头道,“大晚上的散什么步,赶紧回去。”
过了很久,沈明姜哦了一声。
周确突然问,“你在跟谁散步?”
沈明姜看了看周围。
空无一人的海边,大浪冲击着岩石。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海面上,不堪一击,最终和海水融合在一起。
只有天上连续不断的雨水,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显然这个天气和地点更适合结伴跳海,而不是一起散步。
“没有谁。”她回答完,又有点后悔。
脑海里天马行空。
她想到,周确可能是怀疑她跟自己迅速分手之后,又找了一个身份类似于网恋对象的人,甚至她着急分手就是为了奔现。
也可以。
这样,
以后,
他就不会对自己还存着一颗真心。
产生本来就不该有的后悔的想法。
雨水打在伞面的声音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周确出了房间,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话那头说,“下雨天的半夜去海边,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脑袋有问题的人一直不说话。
周确耐着性子催促,“赶紧回去,等到天气变好了再去海边。”
沈明姜:“······”
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沈明姜没法再开口。
她低着头点点头。
又想起这是在打电话,对方看不到她的样子。
好在周确并没有要求她回答。
而是一直开着电话,催促她回去。
海边离青旅不算太远,况且,沈明姜衣服已经湿透了。
她没有小心翼翼地饶过水。
而是踩着水坑,直直地往回走。
直到她走到室内,说了句,“我回去了。”
那边才说了句,“我挂了。”
没等她说什么,周确果断挂断电话。
沈明姜将黑色的折叠伞收起来,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她站在门边看着窗外,闪电将漆黑的天撕开了个口子,室外被照亮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雷声,似乎想把她吓回去。
她一动不动。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捏着折叠好的伞,冒着雨跑到青旅后门。
垃圾桶旁边孤零零立着一只旧旧的行李箱。
这只行李箱,跟着她从原平到安城,后来又到了京市。
很是辛苦。
本来她想着这只行李箱最好是被什么人捡走,重新利用起来是最好的结局。
只可惜,下雨天,所有人都在躲雨。
并没有人有闲情逸致去捡一只湿透了的行李箱。
她将拉杆抽出来,在雨水流淌的地面,将行李箱捡了回来,拖到房间门口。
室友霖霖今天晚上在前台值班,两人间的义工宿舍里刚好没人。
她想了想,将行李箱留在门边,自己去前台取门卡。
霖霖趴在前台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聊天。
沈明姜走进去,拿起她故意留在前台的那张房卡。
霖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天呐,姜姜,你怎么淋那么湿?”
沈明姜拿着门卡,故作平常摆了摆手,“雨好大,出去吃个饭给我淋成这样,门卡我下午下班的时候落在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霖霖倒是没动,只是叮嘱她:“好的,姜姜,你记得一定要洗个热水澡,我桌子上有感冒药,你也拿来喝一点。”
那高个子男生同样对她礼貌一笑。
回到房间,沈明姜将行李箱瘫在地上。
里面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只有那天和张芮恩一起买的那条白裙子完好无损。
临走前,她拿精美的防水袋专门包装好。
她想,要是有人捡到。
可以穿。
穿上一定很好看。
没想到,这条白裙子,成为了她今天晚上,洗完澡后唯一一件能穿的干衣服。
-
房间里,周确手里捏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后悔了。
刚刚就应该大骂沈明姜一通。
而不是一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就全然忘掉了自己曾经遭受过的分手羞辱。
真是耻辱。
好在,他已经买了最早的一班去台州的航班。
虽然下雨天。
但是主要是京市这边下得大,所以只要能够起飞,他就能在明天下午准时降落在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