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京市隔三岔五会有大雨出现。
凌晨两点半。
周确被噩梦惊醒,他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上锁了。
大雨冲进静谧的雨夜。
黑暗的室内,男人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周确发疯似的大力拽着门把手。
一道闪电照亮黑漆的天空,快速又短暂地照亮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门把手被强行拽脱,滚落在一边,门还是没开。
男人黑着脸走到餐桌边。
再回来时,他举着凳子狠狠砸在锁扣上。
一下一下。
插在锁眼上的钥匙被砸歪。
下一个瞬间,半截碎片落在地上。
锁眼里断着半截钥匙。
又一道闪电照在他身上,男人手臂青筋暴起。
空荡荡的家里砸门声一下一下,震的墙壁似乎在抖,一看就是用了很大力气的。
周确常年健身,一直要求自己兼备力量和身材美感。
在外面气候环境的加持下,他此时倒像是雨夜城堡外面大力撞门,试图拯救公主的勇士。
手上的力度一下一下加大。
靠近锁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
地上,金属块状物被砸地稀巴烂,周围散落着木屑。
门终于开了。
毫无遮挡。
里面空无一人。
里面没有需要被拯救的公主。
映入眼帘的是他亲自为公主装进去的新家具。
一只一米多长的小熊玩偶孤零零靠在床头。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声音混杂在阵阵雷声中。
有闪电照在他脸侧,仿佛终于让人清醒。
周确靠在门边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沈明姜根本不在里面。
梦中女孩缩在角落小声抽泣,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却清楚地知道那是沈明姜。
梦里,女孩对他伸出一只手。
他不受控制地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向后退了几步,语气里都是他从未有过的鄙夷。
“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讨厌我吗?”
倏然,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
抽泣声完全消失。
黑暗中,他变得急切,迅速迈步上前,边找边喊沈明姜的名字。
仿佛是他说得那两句话,令他迅速遭到了报应。
他怎么都找不到沈明姜。
这个人仿佛凭空消失。
他奔跑着持续大喊着沈明姜的名字,没有任何人回应。
猝然惊醒。
周确意识到这是自己房间。
分手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无论是倾诉还是发泄,都无法改变结局。
只是。
他还是觉得很荒谬。
这一切都很荒谬。
沈明姜分明是在玩弄他。
谈恋爱没几天就分手。
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就突然分手。
明明前一天她还答应自己第二天下午六点要见面的。
然后他就被分手了。
断崖式分手。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难以接受。
可是沈明姜甚至不给他一个机会去辩解,转身就走。
他没有特意去打听对方去哪了。
但他也知道对方这一个多月,都在海边的一个青旅做义工。
那个城市是台州。
太荒谬了。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直接钉死在十字架上。
真的太荒谬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那天下午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在做梦。
昏暗的世界里,周确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垂头丧气。
打开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从那天开始,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周确自暴自弃在键盘上敲了个:“1”,发过去。
没有收到红色感叹号。
他看到消息毫不迟疑地发送成功。
就像平常一样。
网速很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沈明姜居然没有删除他。
室外骤雨狂风,电闪雷鸣。
他听到自己早以为已经死寂的心跳,随之慢慢开始颤动。
一分钟后,沈明姜竟然回了他:【祝你天天开心。】
刺眼的几个字上面,有两滴透明液体。
周确用手背在眼下随手抹掉,少见地生气回怼:【你有病吧!】
消息发过去后,他立刻后悔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沈明姜说这种重话。
长按消息,最终,他没有选择撤回。
在这种时候,沈明姜说这句祝福语简直是挑衅。
他心里怨气极重。
等待着对方的消息。
哪怕对方回过头来骂他也行。
这样他就有理由再次发泄几句了。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发生。
沈明姜:【我删过你一次,你也可以删我一次。】
周确:“······”
他很快回复,【我没有删人的习惯。】
这下,对方迟迟没有回他。
他手指抠着用了接近一整年的手机壳。
——那是沈明姜给他买的。
最终,他气愤地将手机钢化膜抠掉,泄愤似的站起来拿脚狠狠踩了几次,又蹲下靠在墙角。
耐心等待对方的消息。
他想如果沈明姜不回消息,他就打电话。
打过去狠狠地骂她。
骂她狼心狗肺,说她是个很坏的人。
居然抛下他一个人去海边。
突然,他脑海里出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是他太黏人了?
所以沈明姜想趁暑假独自出去旅游,所以不得不假装和他分手。
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机上响起短信提示音。
周确点开查看。
他看到自己卡上收到了62389.6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