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寝室门，只有林音一个人在。

沈明姜仍旧不那么自然。

抱着手机的林音刚好打了一局游戏，抬起眼睛莫名其妙盯着她的身影，最后视线落在沈明姜脖子上，“我去，好大的蚊子，你要不要我的薄荷精油。”

说着，她丢下手机，转身去自己的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只滚珠薄荷精油递给身形有些僵硬的沈明姜。

“你试试，抹上去很快就会好。”

沈明姜道了声谢，立刻钻进浴室。

卫生间里，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沈明姜盯着那个蚊子包。

……

那不是蚊子包。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沈明姜指纹解锁，看到周确给她发了个消息，【我到家了。】

脑海里猛然涌进半小时前的记忆。

沈明姜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颊微微泛红，“蚊子包”显眼地挂在锁骨上方。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确认了锁是关着的。

京大女生宿舍的卫生间，外面是洗手台和镜子，再里面还有一个门，隔着浴室和厕所。

她进了浴室又把第二扇门关上。

确认不会有人进来后，她咬牙切齿压低声音给对方发了条语音，“你以后，不准亲我脖子。”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喜欢。”

沈明姜从那话里面甚至听出了几分雀跃。

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和心虚。

她又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不行就是不行。”

周确似乎是在卫生间，水流哗啦啦地充斥在语音条里：“行，那我不亲出草莓印就行了。”

沈明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原来他看到了。

他是故意的吗？

好在宿舍只有从出生就单身至今的林音一个人在，要是被陈栀瑶和江问今看到，一定会知道这是什么。

沈明姜鬼鬼祟祟走出卫生间，在自己柜子里找出张芮恩赠送她的一整套化妆品，在里面翻出粉底液和遮瑕。

在卫生间拿化妆品遮住红印子，她才披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赶在陈栀瑶和江问今回来之前，沈明姜早早上了床。

赌气一般给对面发消息，【今天不打电话】

又收到一条语音。

耳机里，周确笑得很轻，似乎是心情很好，“真的吗？那我今天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沈明姜点击发送，摘下耳机，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周确坐在客厅，看到对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谁管你？】

他再发任何消息，对方都没有再回复了。

只得发了个晚安后，关掉聊天软件，打开游戏。

他精神依旧亢奋，打算通宵一晚。

-

六月初，阴雨绵绵。

京市连续下了两天雨。

沈明姜在图书馆昏昏沉沉，勉强看了几页书，就看向窗外。

周确又给她发消息，【下雨天心情不好。】

【你能安慰我吗？】

沈明姜想了想，回他，【（进行了一次深入人心感人肺腑的安慰，你感觉好多了）】

被绑到一场莫名其妙的饭局上的周确：“……”

他又想，……算了。

不计较。

沈明姜就这样了。

既不会撒娇，也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

周确：【限你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

隔了一分钟，对面回了他一句，【（出现在你面前，你表示很满意。）】

周确：“……”

他放下筷子，道了声，“爸，贺叔叔，我得回学校一趟，我导师找我有事情。”

对面的中年男人连忙替他打圆场，“小确，你有事先走吧，有空来贺家玩，你聿哥前两天还提到你。”

他聿哥昨天还捉弄他来着。

只是贺聿礼能够在他这个私生子叔叔面前提他，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贺家二叔这只是体面话。

在周常年审视的目光中，周确硬着头皮溜出包厢，拎着车钥匙边走边给沈明姜发消息，【你在哪？】

沈明姜：【图书馆】

OK，看来又是老位置。

周确什么都没带，坐下就半趴在盯着女孩认真学习的脸。

沈明姜被盯得不太自然，放下手边的东西，偏头问他，“你六级复习得怎么样了？”

周确依旧朝她这边半趴着，最嘴角挂着笑，摇摇头。

沈明姜压低声音说，“那你四级考了多少分？”

周确依旧摇摇头。

沈明姜疑惑 ：“上次你没过吗？那赶快复习啊，再下一个周末就能考了。”

周确还是摇摇头，终于愿意说话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报名啊。”

-

早上七点五十九。

沈明姜踩点进教室前门，趁着老师转过身去，鬼鬼祟祟往陈栀瑶占好的第二排空位走。

走到旁边，陈栀瑶指了指后排的位置，给了她一个眼神。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周确坐在最后一排对着她露出一个笑。

不得已走到最后一排，她放下书包坐下小声问，“你不是昨天晚上说今天不想起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