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有话快说。”
许逸飞话终于落到正题上,拉长了语调:“其实,”
又快速吐出一句话,“那天你妈妈就已经知道我是你找上门气她的假男朋友。”
沈明姜没反应过来,眼神惊愕,向后退了一步:“什么?”
许逸飞摸摸鼻子:“那天我一个人下楼之后,你妈妈其实没走远,就在楼下,她把我拦住问我你谈恋爱这个事情是不是假装的。
我看她已经有所怀疑,而且气得不轻,想着你已经被打了一巴掌,你们俩都挺犟的,还是说开比较好。”
“所以我就跟她说了实话,我说我是被你带来演你男朋友的,我跟你没有在谈恋爱。你只是故意气她,让她别放在心上。”
指甲无意识抠在掌心,喉咙里不可抑制地漫上酸涩,心口慢慢收紧,沈明姜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已经变了调,轻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微微颤抖着问:“后来呢?”
许逸飞看她表情自然是毫不知情,没想到她妈妈至死也没有跟她讲这个事情,继续一五一十道:“后来,阿姨就说知道了,让我走了,问了我的名字,还问我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学习很努力。”
天气暖和起来了。
夜晚的风没那么凉,静静抚过女孩的脸庞。
许逸飞还在喋喋不休。
说什么开学才知道她转学了,去她家小区一问才知道她妈妈出车祸之后,她们就搬走了。
他也没有沈明姜的联系方式,后来到处打听,发现周围的人竟然都没有谁能联系上沈明姜。
沈明姜就在他旁边站着,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
余光瞟到周确已经收了手机,偶尔朝他们这边看过了,又很快收回目光,目光继续落在绿化带上,仿佛在找什么。
她收回纷乱的思绪,打断许逸飞,“好,我知道了。”
许逸飞还想说什么,她看了看远处似乎等得不耐烦的周确,毫不拖泥带水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许逸飞看她毫不犹豫走向周确,在她身后大喊,“我送你。”
远处,沈明姜摆摆手,不看他,声音越来越远,“不用了。”
周确转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许逸飞终于明白一整顿饭的时间,周确对他的敌意出自哪里了。
或许他是沈明姜身边偶尔出现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异性。
又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过去的,因为比周确更早认识而产生的羁绊。
无论是什么,毫无疑问,这些全部成为了周确吃醋的理由。
周确把他当情敌了。
得出这个结论,许逸飞觉得有些可笑。
——沈明姜根本不喜欢他。
自他认识沈明姜以来,对方就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女孩子。
甚至沈明姜找他假扮男朋友之前都是极其直白地陈述,“我想利用你演戏。”
非常直接的语气和态度,直接划清了界限,让他知道自己和沈明姜之间毫无可能。
-
沈明姜回到宿舍,随意和三人打了招呼,便没再多说话。
在椅子上坐着刷了会手机,什么都没进脑子,她停下随意滑动的手指,丢下手机。
似乎是有什么征兆一般,她猛然起身奔向卫生间,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掩盖着她呕吐的声音。
她趴在马桶上,把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其实本来也没吃多少。
她一直不喜欢吃饭。
很多年来,她一直不懂人为什么会有食欲。
就算是她饥饿的时候,也会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仿佛有一股气流挡着她咽下食物。
她的饭量算得上是让自己勉强活着。
再抬起头时,镜子里,是一张瘦削发白的脸。
这已经是周确每天监督她吃饭的效果了。
自从上大学后,周确经常来找她吃饭。
周确吃饭不紧不慢,吃相斯文,对比她来说吃的不少,大约是有人跟她一块吃饭,速度比还慢。
有时候周确还会在动筷子前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分给她一点,说自己不小心买多了。
沈明姜慢慢得也吃多了些。
虽然去年年底又瘦了些,但是现在相比高三那会现在又长胖了些。
也不会每一次蹲下站起来都头晕眼花的。
接水漱口,冷水洗脸,将手指一根一根冲干净。
沈明姜出去拿了睡衣又进了浴室。
水流冲击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她神志逐渐开始清明。
她想起来那句,“你妈妈知道我们是在演戏了。”
妈妈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的叛逆。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机会跟妈妈说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是假的。
没想到妈妈竟然已经知道了。
高二结束的暑假。
沈明姜和明乐琴之间爆发了一场巨大的争吵。
就因为沈明姜没有考到全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