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上的车窗玻璃缓慢降下来，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周确两只手指将墨镜往下拽了拽，露出含笑的眼睛，“上车。”

系好安全带，车辆快速驶离校门口。

沈明姜将书包放在后排，坐在副驾上将玻璃窗降下去，伸出一只手感受着窗外的风。

这学期开学以后，周确知道她还在别墅区做家教，就每周六早上都特意来校门口等她。

美其名曰，去慰问他哥这个独居青年。

于是她顺其自然又坐上了专车。

吹着风发了会呆，在肚子里打了一会草稿，沈明姜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道，“我奖学金到账了，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周确转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女孩眼神里带了些怕被拒绝又渴望的神情，不由自主将左胳膊搭在车窗上，看向后视镜。

周确自认为已经很了解沈明姜了。

但是他也知道沈明姜就是为了感谢他而请他吃饭。

而不是有什么共进晚餐增加感情的企图。

关于被拒绝那件事情，周确虽然期待沈明姜哄一哄他。

但是沈明姜这颗木头脑袋，实在是迟钝又犟种。

他感觉到沈明姜因为拒绝了他而感受到愧疚，却又发现对方索性采取直接不理他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他知道沈明姜面对自己有点不知所措，所以便假装没事发生。

没想到，沈明姜还能想到请他吃饭这一招。

于是，一脚油门过了一个绿灯后，周确问她，“好啊，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沈明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却还是有些结结巴巴，吐出来的句子短短的，一点点往外蹦，“你选吧，

我请你、

吃饭。

你选就行。”

周确打着方向盘，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我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吗？”

沈明姜很诚恳点点头道，“都可以。”

周确不去看她，放在窗边的左手点点了点窗沿，“行，等我有想吃的跟你说。”

又到一个红绿灯处，周确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本书丢给她。

沈明姜疑惑地接过来，摸索着粗糙的书表面，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反问，“这是什么？”

周确不看她，说了句，“打开看看。”

沈明姜打开有点厚的书，发现这居然是一本菜单。

外面没有写餐厅名字，里面也没有写价格，只是有不同菜品的照片和名字。

从来没有在餐厅外面看到过菜单，沈明姜问，“哪来的菜单？”

周确还是不回她，问，“你觉得这里面哪几个菜好吃？”

沈明姜翻了两下，摇摇头，“看菜单怎么看得出来？”

每样菜都配了几张小小的图。

周确说，“那你可以挑一下你的喜欢吃的菜。”

并不明白周确问这个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饭店的菜谱，沈明姜随便指了几个菜品，就合上了菜单。

到下车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情。

-

寸土寸金的京市，开辟出了数十座错落有致的别墅。

院子里。

柯周拎着水管，给花浇水。

周确坐在藤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模仿着品茶的样子一边跟柯周说话，“哥，你每天怎么提前过上老年人的生活了。

没工作的时候就喝茶、浇花、看书。

从来没见你享受过年轻人的夜生活。”

柯周挪动脚步，均匀地给花洒水，不看他，只是分出一点精力回应他，“茶钱一会转我，五百一杯。”

“噗。”周确直接喷出一口茶水到地上，藤椅摇摇晃晃在地上落下一片阴影。

“什么茶？这么贵！你肯定被骗了！！！”周确不懂茶，只感觉到这茶水确实很香，但是不太相信五百一杯的茶。

想着不是柯周诓自己，就是卖茶叶的骗柯周。

柯周没回他，只是关掉水龙头，默默回到椅子上。

周确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靠回藤椅上，一摇一晃晒着太阳。

已经是五月初了，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又不是那么晒，两人坐在院子里放松。

柯周突然问，“你跟明姜一块来的？”

周确点点头，闭上眼睛，毫不掩饰，“对啊，她在这里做家教。”

柯周没多说什么，闭上眼睛。

室外风吹得凉凉的，使得太阳晒着两人又不那么热。

良久，柯周又问，“你跟她现在什么情况？”

周确不太明白从不八卦的哥哥为何问起这种事情，他想了想，说，“没情况啊，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柯周没再说什么，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喝罢，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方位，指着大门说，“你该走了。”

周确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从藤椅上跳起来，点点头，朝着车库走去，“行，我走了，你记得明天回趟家，再不回家，柯姨就生气了。”

-

周确一路驱车回到自己家楼下，沈明姜才反应过来，怀疑道，“不是回学校吗？”

以往周确都是直接送她回学校的。

下午要做的那个家教就在学校附近的家属院，所以她甚至有时间回宿舍休息一会再出发。

周确点点头，将车熄火，“下车吧，今天在家吃午饭。”

沈明姜不明白，只是也跟着下车了。

周确接过她手里的书包，直接朝电梯口走去，“不是点好菜了吗？”

什么点好菜。

沈明姜不明白，小跑两步跟上他。

周确还是不打算解释，对着打开的电梯门示意她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