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哎!”真真松开了牵着周确的手,指着在空中飞驰的过山车,眼神放光,“姐姐,我们去玩这个。”
沈明姜有些迟疑,抬头看向周确,“小孩子可以玩过山车吗?”
周确甩了甩手:“身高够了就可以的。”
沈明姜想了想,又低下头对着真真说,“你从医院出来都没有六个月,最好不要玩这种刺激性的娱乐项目吧。”
真真见姐姐不同意,转头去看哥哥。
周确立马会意。
他将手背在身后,努嘴摇了摇头。
于是真真小朋友一整天被禁止玩惊险刺激类游乐设施。
但是经过妈妈的同意后,她终于吃到了今年的第一支冰淇淋。
下午时分。
太阳悬在天边,周围空气渐冷。
京市作为一座北方城市,四季分明。
虽然现下已经是四月底,傍晚空气里还是吹来微凉的风。
三人走出游乐场。
周确背着真真,往右转,打算开车先把真真送回去,两人再回学校。
他将背上的小女孩往起颠了颠,背得更稳。
真真抱紧了周确的脖子,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沈明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犹豫几秒,还是叫住周确,指着对面,“你看那个小孩,一个人坐在那里。”
视线范围内出现一个看起来和真真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那小孩衣着朴素整洁,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照顾地很好,一个人晃悠着双腿坐在路对面的花坛边沿,盯着游乐园里面。
几分钟也没见周围出现一个大人。
周确皱起眉头,“我们上午来的时候,这小子就在。”
沈明姜盯着对面,“上午吗?”
绿灯亮了,周确跟她对视一眼,一起往对面走。
那小孩还是坐在花坛边,一动不动盯着对面。
不知道小孩子在看什么,沈明姜慢慢靠近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闭园铃声响起,游乐场门口人潮涌向闸口,人影叠着人影,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一遍遍说这“感谢光临”。
真真跳下来,走到那小孩身边,问,“小弟弟,你是不是找不到你妈妈了?”
那小孩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躲开她伸出的手,不说话,挪了挪自己的位置,依旧坐在花坛边,眼睛紧紧盯着即将关门的游乐场。
沈明姜走过去,弯腰与那小孩平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小朋友,你家人在哪里?”
周确站在她们身后,一动不动,盯着那小孩。
那小孩仿佛没听见一般,见又有人挡在自己面前,站起来就要跑,被周确抢先一步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后脖颈处的衣服。
周确略有些“凶神恶煞”地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悬在半空中挣扎,依旧不说话,只是发出啊啊啊的挣扎声。
沈明姜伸出的手选在空中,想要接住那小孩,神色着急:“你先把他放下来。”
周确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路边,手上力气放松,另一只手伸手去揽那小孩打算把小仔空中乱踢的小孩抱住,解释道:“这旁边就是马路,放下来他乱跑怎么办?”
沈明姜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说:“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先放开他,你拉着他的手就行。”
周确这才调整姿势,将那小孩放在地面上,还是一只手拉着他。
那小孩掰着他的手想要跑,却怎么都跑不掉,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
周确嘶一声,还是牢牢抓着那小孩。
真真躲在沈明姜身后,问,“姐姐,他怎么了?”
沈明姜安抚地拍拍真真的手背,“没事,你就躲在姐姐身后就行。”
旁边一位大妈突然走过来,站在周确面前大喊,“大家快来啊 ,有人贩子。”
十几秒就围上来几个男人,周确不能放手,又感觉随时会被当作人贩子痛打一遍,一边解释一边朝沈明姜身后躲,“见过这么帅的人贩子吗?”
没想到大家的防范意识这么高,既有点无语,又有点欣慰,沈明姜伸出双手挡在他身前,对着围观群众无奈解释,“他不是人贩子,我们是在路边捡到这小孩的。”
打了报警电话,那几个路人不远不近站在路边。
有人凑过来围着那小孩叽叽喳喳地问。
那小孩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挣扎着要跑。
真真牵着沈明姜的衣角,仰着脸问,“姐姐,他是不是哑巴?”
被这句话提醒,沈明姜反应过来。
那小孩子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明姜蹲在那小孩面前,与那怯生生的眼睛齐平。
她慢慢举起右手,先是指了指那小男孩,又将手指收拢成拳,拇指翘起。
那是手语里最简单的动作,“你好。”
动作缓慢,但坚定。
周确盯着面前的两人,有些相信沈明姜仿佛用了什么法术,那小孩很神奇地不再挣扎,两只手还抠着他的手掌心,硬生生把他抠出血。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
似乎是感受到面前的人没有恶意,那小孩慢慢放松下来。
沈明姜在打手语。
远处音乐声随风飘来,周确看到沈明姜从眼底漫上的温柔,以及手上的动作。
他心里的那整片海,漫上来,热热的,再也退不下去。
那小孩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