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想起那天在校门口。

车里，柯周刚刚送她们几个回来，其余三人在路边等她下车。

灯光落在青年神色平静的脸上。

沈明姜还坐在副驾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听了她的回复，柯周点点头，递出一张名片，“好，要是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明姜下车之后跟柯周挥手告别。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车辆渐渐消失，才转身去找江问今她们。

刚刚在车上，柯周留下她一个人。

询问她要不要来他朋友公司实习，他可以帮忙推荐。

安化资本——一个业内很有名的风投公司。

跟她经管学院背景相关。

沈明姜想了想很快就拒绝了，她不太确定自己假期能留在京市。

况且这是周确的哥哥，她现在最不应该的就是和跟周确有关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到了公交站牌处，沈明姜下了车，道了声谢。

柯周隔着车窗跟她说话，“记住这辆车，我家司机每天送保姆去买菜，要是你碰上了，就上车，让他们把你捎上。”

沈明姜还没说什么，前排的中年妇女安静地点点头，朝她笑了一下。

车子扬长而去。

沈明姜没记住。

事实上，她对车子的识别仅限于大小和颜色，什么牌子之类的一概不知。

只知道，这辆车应该很贵。

-

从图书馆出来，天空飘雪了。

沈明姜没带伞，慢吞吞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不时伸出袖子接一点雪再甩掉。

路上人很少，偶尔有一对一对的情侣踩着雪出现。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下在圣诞节后一天。

沈明姜蓦然想起来去年初雪张芮恩和沈俞在楼下等着她的样子。

那次张芮恩拍了很多照片发给她，她看过后，全部都保存到旧手机里边。

那只旧手机里面还有些别的照片，她一直放在枕头下面。

已经很久没拿出来过了。

雪天，路灯下。

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伸出一只胳膊接雪。

一个背着相机包的男孩在十几米外看到这一幕。

他弯了弯唇角，举起相机。

微微调整，对焦，按下快门。

那男孩查看了下屏幕里面的照片，心满意足，快步走到女孩面前，大胆地伸出一只手，“同学，你好。”

沈明姜向后退了一步，与那人隔开一米距离，警惕但是又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问，“我是京大艺术系的大一学生，请问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沈明姜又退后一小步，拒绝，“不能。”

没想到被拒绝的那么快，男生面上浮现了一秒难堪的神色，很快又消解下去，他说，“这么果断，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沈明姜摇摇头，刚想说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想着如果她不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对方也许会不依不饶，沈明姜接着刚刚的意思往下说，“其实我喜欢女生。”

“……”

艺术系男生没辙了，说了声抱歉，

将那张没来得及给沈明姜展示的照片删掉，对方落荒而逃。

沈明姜松了一口气。

在室外找了个长椅坐着发了会呆。

漫天飞雪，落满枝头，整个大地被铺上了层白色的地毯。

直到临近宿舍门禁时间，沈明姜哈了两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站起身来朝宿舍走去。

迎面撞上了脚步匆匆的沈俞。

两个人在大雪天碰面，非常巧合。

沈明姜双手塞进口袋里，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开口问，“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

她没记错的话，沈俞应该是走得西门回宿舍的这条路路，所以才会跟她撞上。

沈俞摸摸鼻子，心虚道，“没什么。”

沈明姜直视他的眼睛，“师大的雪比京大的雪更漂亮吗？”

沈俞嗯了声。

事情已经被戳破了，他整个人很快变得自然起来，反问道，“你不会刚从图书馆回来吧？”

沈明姜摇摇头，“图书馆早就闭馆了。”

沈俞眼睛在她周围扫视了一圈，又绕着她走了一圈，最终还是没看到什么人，他疑惑，“那你在外面干什么？”

“没干什么。”沈明姜迈开脚步，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我回去了，拜拜。”

沈俞在后面叫了她两声，沈明姜也不应。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最终掏出手机给周确发消息，“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