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飞机下坠的瞬间,她的感官也下坠了,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升上来。
沈明姜一动不动,大脑快速转动试图想到能做点什么。
可惜齿轮仿佛被卡住,在凝滞的空气中扭动半天,也毫无办法。
在肚子里打了半天草稿,沈明姜一句话也没吐出来。
她憋得有些难受,有什么东西好像想释放出来,却又不能,或者说是不敢。
音乐声很大,将人淹没。
时间似乎停滞了。
脚步被人用眼神钉在了原地。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少年略显散漫地坐着,好像在那里等她。
等了好久···
好久···
……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思考片刻,她打算当做没来过。
装作无事发生,是她最擅长的。
反正,
周确,
看起来不是那种,
会站起来一把把她抓住,
按在座位上,
质问她为什么把他拉黑删除,
专心听她瞎编一个理由,
最后他大发慈悲,摆摆手表示理解,继续跟她维持不咸不淡的关系,
的人。
转身的动作还没完成,沈明姜被正在玩游戏的张芮恩一把抓住胳膊。“小明,你终于来啦。”
“轮到你了,张芮恩。”跟过来的沈俞顺手将她摁在包厢里唯一一个空位上。
“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才知道周确也被京大录取了,你们可是校友呢,你可以先跟他坐一会。”
张芮恩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和沈俞一前一后去玩游戏。
沈明姜来不及反应,视线不由自主跟随,沈俞坐回张芮恩旁边,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将眼神放在桌面的卡牌上。
有内鬼。
张芮恩并不知道她已经把周确拉黑了。
只以为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暑假闲聊时,对方偶然提到周确的时候,她都会找其他话题盖过去。
不过她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周确高考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他不是安城人。
既没有参加同学聚会,也没有跟谁关系特别近,张芮恩也没他的消息。
她坐得很板正,仿佛刚刚夺舍别人身体的非人类,不知道正常人的手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的手背,递过来一个杯子,“喝吗?”
沈明姜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没有任何破绽。
她接过杯子,只想着最好是对方在杯子里面下毒,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昏死过去,不用体会这尴尬的时刻。
于是立刻丢下一句“谢谢。”,随即一饮而尽。
“咳咳咳。”不知道是喝太快被呛到了,还是老天喜欢看心里有鬼的人出丑。
那人帮忙拍了拍她后背,直到她呼吸顺畅。
她才意识到杯子里面的东西是酒。
不难喝,也不好喝。
猛然对上周确的视线。
对方笑了下,伸手将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走放在桌面上。
“什么都不问就喝吗?万一我下了毒。”周确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得逞的样子。
沈明姜:?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杯呛人的酒是周确递过来的。
沈明姜从看到他开始一直在冒泡的心虚感,突然全都破裂消散。
她转过头去,视野里男人漫不经心盯着她,却露出了十分强势的本性。
是假象吧。
她想。
沈明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情绪,对上那人的视线,“你故意的吧!”
确定的语气。
周确顿了顿,忽地垂眼笑了下。
气氛似乎缓和不少。
周确挑了下眉,抬眼看她,语气放得比刚刚温和了一点,“没有,怕你渴。”
他声音隐在嘈杂的环境里,听的不真切。
不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还是小肚鸡肠,沈明姜总觉得对面有些阴阳怪气。
也许是酒精起作用了。
因为遇到气流颠簸而生出的害怕,和奔波了一天带来的烦躁,突然就在身体散逸出来。
泡泡崩裂,没有造成天翻地覆的危害,慢慢隐散在空气中。
无知无觉。
她没喝过酒,但是刚刚那一口,除了喝太快被呛了,倒是没感觉到很难喝。
于是她从桌子中间又伸手拿了一杯,刚要一饮而尽就被人伸手挡住,“少喝点,这酒度数蛮高的。”
似乎带了点赌气,沈明姜手只顿了一瞬间,又继续就往嘴里送。
嘴唇几乎要碰上酒杯,最后还是被人给抢过去。
她转过去,决定开启反击。
啪。
一瓶易拉罐的旺仔牛奶被打开推到她面前。
那人提前堵住了她的话,“要喝喝这个。”
沈明姜眼里带着疑惑,直接拒绝,“哪有来这喝旺仔牛奶的?”
周确突然凑过来,身体靠得很近。
她猝不及防,身体僵在原地。
她感受到对方蹭过她散着的头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好久不见,沈明姜同学。”
沈明姜被这话噎住了,
找到机会,周确将牛奶塞到她手上。
她愣在原地,手上的旺仔被人插上了吸管。
周确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视线在她手上落了一瞬又收回,“喝吧。”
突然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下子泄了气。
沈明姜微微耷拉着脑袋,不敢与人对视,盯着吸管,干巴巴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