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烟花。

这里过年时空气里的火药味是比原平市浓烈的。

空气也是比原平更加寒冷的。

有一种冷冰冰的黑暗的感觉，不明显，但是很尖锐。

但是沈明姜自己却没什么不适应的，天冷了加衣，天热了脱衣。

早出晚归地上学读书写作业。

只是身后没有人的催促，晚上没有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边。

也没有每次考试完的审判、争吵、哭泣。

她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桌边的手机屏幕兀的亮了。

沈明姜打开聊天框，一张照片赫然出现。

她点开。

不知道是什么车，车身上放了六七个雪人排成排。

周确：【猜猜哪个是我堆的？】

她给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包，【哇塞】

对方很快给她回复，【你是人机吗？】

沈明姜：【我不是。】

周确：【其实全都是我堆的。】

【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春晚。】

周确回复，【春晚里会总结出今年高考的热点吗？】

这是一个不错的复习角度。

沈明姜决定马上采取行动。

她发了个【嘻嘻】表情包。

这些表情包全是从张芮恩和沈俞的三人小群里拿的。

她从前手机被控制得紧，很少和人聊天，没存下什么表情包。

现在倒是可以随意使用手机了。

但是这个电量下降极快，内存告急，座机像素的破手机显然不能让她追求流畅性和手感。

来之前，应该问爸爸要钱买一个新的来着。

只是绕到沈鸿的事情上，沈明姜扑灭了脑子里的想法。

显然没必要继续在自己不能改变的事情里打转。

她打开台灯，伴随着窗外逐渐增多的斑斓焰火，在习题册上划出一个C。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一道烟火。

窗外突然传来了人声。

起初她没太注意。

还以为是小区里面放炮的小孩子们。

这些小孩子，从年前几天就开始拿零花钱买各种样式的炮。

她继续思考下一道题目。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沈明姜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等待迟钝的手机反应。

抬头就看到楼下正在挥舞着手的张芮恩和沈俞。

与此同时她听见电话里，张芮恩说，“快下来。今天广场有不一样的烟花，我们一起去看。”

一辆车从两人身前经过，方方正正停在她窗台正对面的专属停车位。

沈明姜想起来刚来安城时，张芮恩跟她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段话。

“我知道，阿姨去世你肯定会不开心，但是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我们俩这么多年没见过几面，也很少联系，但是你还是我的小明。”

“总感觉你不开心，但是你又不说。”

“我知道，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说，你只是觉得没必要。”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就开心一点。”

沈明姜穿好衣服，推开房，已经和好的沈挽棠和林峰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她说了句，张芮恩来找她出去玩，没看两人的反应，几乎是逃出了家门。

刚到楼下，张芮恩率先给了她一个拥抱，“surprise！”

手上被塞了个红包，张芮恩说，“这是我妈妈给你的压岁钱，收好。”

她怔愣住了，被迫接过，捏在手心中。

愣了几秒，开口道，“谢谢阿姨。”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压岁钱。

一条红色的围巾搭上她脖子，“这是我给你买的过年礼物。”

沈明姜看了看旁边沈俞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又看了看张芮恩脖子上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围巾。

张芮恩将围巾一端绕脖子一圈，两端调整成一长一短，手上动作不停，边说，“我们三个都有，一模一样，这可是我精挑细选了三个晚上，挑到的最好的最标准的红色，最新潮的款式。”

倒计时响起。

广场上，数不清的烟花炸上天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明姜没有拿出来看。

手里的仙女棒还在燃烧。

“快快快，拍照拍照。”张芮恩拉着两人，拍了一百零八张之后，将冻僵的手趁势塞进了沈俞脖子里。

两人追着打来打去之时，沈明姜趁这间隙掏出手机，给对面回了句，“新年快乐。”

感受到兜里手机很快振动了一下。

沈明姜没再理会。

-

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月十六就开学。

教室里吵吵嚷嚷，沈明姜坐在座位上握着笔发呆。

张芮恩转过来，将头埋在她课桌上，“怎么又要和沈俞坐一起一个月，他已经折磨我一个寒假了。”

沈明姜笑而不语。

正巧周确走进教室，听到这话，他擦了擦桌面把书包放下。

“什么叫折磨你一个寒假？怎么折磨你的？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