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递给她一张纸,“擦一擦,眼泪会冻在脸上。”
他望向女孩鼻尖和眉眼上均是一片晕开都红。
一路无言。
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手机,他分辨出来这款手机大约是四五年前的机型。
虽然手机壳包住了大部分机身,还是能看出手机上的使用痕迹。
沈明姜就哭了那一下,一路上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到了小区门口,沈明姜说了句拜拜就要走。
“等一下,手机。”周确提醒她。
沈明姜握住递出来的一角。
手机被两个人分别捏住两头。
对方一直没放手。
沈明姜疑惑,抬头看他。
男孩身高腿长,不笑的时候,眉眼严肃。
此刻却微微弯腰,似笑非笑,声音很轻,“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沈明姜点点头。
“那给我复述一遍。”周确得寸进尺。
不愧是学霸,马上抓住了重点,沈明姜很听话地总结了重点,“有事给你打电话。”
“行,这还差不多。”周确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就放手。
只是捏在手机另一端的手,还是没松开。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每天能跟你打几个小时视频学习吗?”
似乎是怕对面拒绝,他立刻找补,解释道,“我自控力不行,总是想打游戏。我只是想让你监督我,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沈明姜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周确捏着手机的手这才松开。
告别之后,沈明姜进了小区,头也不回得上了楼。
心有余悸。
还好他就在附近。
消息发过来了。
手心里出了层汗,很快被寒风吹干。
他站在原地呆愣了几分钟。
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周确看到不远处两个影子站在路灯下面窃窃私语。
林宥维一脸怪笑,陆嘉煜双手抱臂。
“不是叫你们回去了?怎么还搞跟踪这一套。”周确大步走过去。
“哟,有人开屏了。”
“去你的。”周确踢了陆嘉煜一脚。
被陆嘉煜熟练躲开后,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宥维绕到他旁边,恍然大悟般一本正经,“我发现,你比我会多了。”
“你也取笑我。”周确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明天还回吗?”林宥维抛出下一个问题。
周确:“回啊,你想在这过年?”
林宥维:“不去上你的学了?”
周确:“过年了,上什么学。”
陆嘉煜:“回去带我们兜风。”
三人踩着越来越厚的雪离开。
-
房间里没开灯。沈明姜靠在椅背上,盘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最近都很喜欢这种房间黑漆漆的感觉。
反正今天是除夕,鞭炮声很大,估计也没有办法早早睡觉。
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既没有学习,也没有玩手机。
外面的吵架声已经消停。
事情的导火索不在于她,但是事情的一部分也跟她有关。
事情的起因就在于讨债的大过年的上门,导致今天全家都没过个好年。
用林峰的话来说,就叫晦气。
虽然沈挽棠极力暗示沈明姜事情跟她没关系。
但是到底有没有关系,大家心知肚明。
沈鸿把钱全还了,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至少可以过个好年。
不知道是她上次给沈鸿打电话催债还是其他的原因。
沈鸿那次给了沈挽棠三万块钱就消失了。
她最近再也没打通过父亲的电话。
沈鸿那次也给了她一点钱。
杯水车薪。
不过她几乎不怎么花钱了,倒是也可以忍受。
她已经放弃了回去过年的想法,毕竟沈鸿在那边也有一个家,还有自己的儿子。
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甚至没见过几面。
只是长得确实比她像父亲。
其实。
她只是想让沈鸿把钱全还给沈挽棠,这样的话她在这里待着就不会感觉到别扭。
其实她和姑姑一家不太熟悉,突然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她并不擅长和长辈相处,对此她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寄人篱下之感。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待在这里。
不知道该待在哪里。
因为没有成年,妈妈的身后事全是由沈鸿一手操办的。
她也没有见过母亲的最后一面。
唯一一点遗物在沈鸿那里保管。
那本日记,她翻过几页,便没再看了。
现在她也有些担心沈鸿会不会给她乱放。
但是她不觉得寄人篱下的时候应该把死人的东西带到别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