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肚子怀疑坐下，张芮恩转过头来，就见沈俞直勾勾盯着她，眼里全是不耐烦，“听不听，不听我跟干妈举报你。”

张芮小鸡啄米点点头，“听听听。”

见沈俞没再说话，张芮自己给自己挣面子，“多大的人了，还玩告家长这一套，我可没空和你闹了，我得好好学习了。”

-

“哟，一个人在那边住了两年多，现在知道孤独了？当初是谁闹着要去安城一个人上高中的。”电话这头，柯周合上文件，手边一堆合同被码得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手里的电话贴在耳边，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停车场走去。

在楼道里遇到加班的员工，一个接一个跟他打招呼，“柯总好”

“柯总好。”

柯周点点头，继续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对面的人讲话。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答应过爸了吗？现在你想反悔，你要让我这个担保人承担责任吗？”

“其实我觉得我努力一把也能上个好大学，也不是非要出国。”周确躺在床上，捏了捏自己的枕头。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当时你不就是拿高考完出国读到研究生毕业回公司上班这个条件，换来在安城读三年高中吗？现在你的三年之期快到了，你要反悔了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出去。”手机在旁边开着免提，周确在旁边翻滚了两圈，又趴在手机边。

“说说你的理由。”地下停车场，电梯门打开，柯周走了出来。

······

对面沉默了。

柯周又问，“那你能保证考到京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跟爸爸争取一下。”

“……”

对面又是沉默。

柯周也不接话，等待对面人说话。

“哥，你得帮我。”周确这边几乎是一个恳求的语气。

“我凭什么帮你？我又不姓周。”

“哥，求你了，咱俩可是一个爸生的。”

柯周沉默了一下，打开车门坐进去，“你最好是告诉我什么理由。”

对方依旧是沉默，“……”

看来这个弟弟是不打算跟他说实情了。

柯周回应道，“算了，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吧。寒假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订票。”

“······”

对方还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

“行，那你自己订，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柯周挂掉弟弟电话，拿出另一只手机习惯性点开朋友圈。

备注是一个句号的人发了条新的朋友圈，【还是受不了白人饭。（配图）】

柯周目光久久凝视在那条消息上，没点赞也没评论。

他反反复复点开朋友圈，又关闭。

朋友圈下面的点赞逐渐变多，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他买的微信号，原号的主人是一个句号的学妹。

良久，屏幕熄灭，他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在地下停车场的黑暗中氤氲出有形的雾，映在眼镜片上，久久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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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冷战的第二周。

周三下午，放学后。

沈明姜照常立刻收拾书包，跟张芮恩说了句明天见就出了教室门。

周确立刻跟在身后出了教室门。

张芮恩磨磨蹭蹭将习题册塞进书包，分了个眼神给沈俞，“沈俞，我们去吃汉堡包。”

沈俞没答应也没拒绝，拎起书包跟着她走。

回家的路上，沈明姜脚步很急。

她脑子里计算着回家之后几份试卷的时间分配，却没注意前面，脚下一个踉跄。

书包带子被人扯住。

沈明姜身形稳住，转头一看。

周确单肩背包，左手扯住她的右侧书包带子。

沈明姜看了一眼。

周确右手抬起，蹭了下鼻尖，眼神朝天瞟了下。

不放手。

沈明姜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还是不放手。

“放手。”沈明姜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两个人不能像小学生开火车一样一路回家。

“我不。”周确理不直气不壮地执拗。

“那你就拉着吧。”沈明姜也不让步，很用力地拽着他往前走。

往前走了两步，周确终于决定放手。

他将迈出去一步的人用力提回来，“好了，我放手，你小心一点，别摔了。”

身后一松，沈明姜没再用力对抗，继续往前走。

周确快步赶上她，在旁边放低了语气和姿态，　　“沈明姜，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为那天说的话道歉。”

他边走边向这边靠，最后几乎走在了她面前。“求你了，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沈明姜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绕过恶霸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些，“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周确亦步亦趋，跟在沈明姜身后，“但是你最近没有跟我说闲话。”

少年身高腿长，头微微低着，显得有些驼背。

语气中带了点最近一直被忽视的委屈感。

沈明姜突兀地站住了，周确猝不及防撞上那人后背。

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上课为什么要跟你说闲话。”沈明姜继续往前走，声音不再是刚刚那样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