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芮恩清了清嗓子,似乎又觉得不够郑重,身体前倾,将头往下低,甚至还招呼另外两人低头凑近,“你们不知道这个秦昊宇,他跟小明表白过两次。”
“什么?”周确拍了下桌子,将另外两个人吓得筷子同时一抖,掉在地上。
张芮恩白了他一眼,“你那么震惊干什么!”
“……”
沈俞将筷子捡起来,又从服务员那里拿了两双新筷子。
他用胳膊戳了下周确,“那么震惊干嘛,没被人表白过也不用这么嫉妒吧。”
被女生递情书不下十几份的周确:“……”
沈明姜对三个人八卦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紧紧盯着滚烫的红油锅里一颗正在上下起伏的丸子。
张芮恩继续道,“可是呢,小明是绝对不会在高考前谈恋爱的,所以这个秦昊宇再表白也不会答应他,对吧,小明?”张芮歪过头看向沈明姜。
沈明姜点点头,刚夹起来的丸子在蘸料里滚了一圈。
周确坐直身体,伸手拿过沈明姜的饮料杯,倒满,递过去。
他默默地想,沈明姜说得不是不喜欢这个人,而是不会早恋。
“也就是说这是小明的第二位追求者喽。”沈俞将一块肉卷很自然地放入张芮恩的碗里。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一位?”张芮恩在麻酱里沾了沾夹起肉卷放入嘴里。
周确嫌恶地看完沈俞一眼,就见沈明姜怀疑的视线也盯了过来,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一秒恢复正常。
“呸呸呸。”椒麻味传遍整个口腔,带着刺一般滚进咽喉,飘入鼻腔,张芮抽出一张纸,嘴里的东西被吐出来。
她一张脸皱起来,杯里的酸梅汤早已见底,“这到底是什么呀?麻死我了。”
“喝这个。”沈明姜将自己的杯子递到她手上。
解了辣,张芮恩拿起在纸巾上翻了翻,肉卷中赫然夹着一堆红色的辣椒皮和密密麻麻的花椒。
“······”
“沈俞!你太过分了。”张芮站起来,攥紧拳头。
“怎么了?”沈俞见她不再喝饮料,慢条斯理夹着一根海带。
“周确,我们换换位置。”张芮站在桌边皮笑肉不笑,冷冰冰盯着沈俞。
“给你夹肉还不行了。”沈俞面不改色夹起一块肉卷,吃下去,毫不心虚。
周确立刻答应,让出自己的位置。
幸灾乐祸离开沈俞,坐在沈明姜旁边。
沈明姜往里挪了挪,也不管对面掐来掐去的,自顾自吃着碗里的东西。
周确刚准备说点什么对面先开口了,“你刚刚是在买宠物吗?”
“我只是经过,况且马上就高考了,哪有时间养东西。”周确编了个理由。
一个半小时前,他还在家里争分夺秒地刷题。
收到沈俞的消息,跟老师请了个假,套上外套就跑了出来。
写了一半的英语卷子还搁在桌面上。
-
领养小白的人很快赶到,四人亲眼目睹小白被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姐姐带走。
“小白,好像过上好日子了。”张芮恩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那车看起来就很贵。”
“那你跟上,猫粮肯定不会缺。”沈俞拍拍她的肩。
“没见过世面。”张芮恩白了他一眼,“有钱人家的宠物都是吃帝王蟹、鱼子酱、芦笋鸡冻,还有······”
“说得好像你当过宠物一样。”沈俞打断她的话,推了推她的肩膀,“走了,回去了,好多作业。”
身后的周确和沈明姜对视一眼,并肩而走。
-
写了一会题,室内慢慢变得昏暗。
沈明姜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伸手打开窗户想要透透气。
空气中传来刺骨的冷意,猝不及防打了个寒战,她索性把窗户关上。
安城的十二月实在是太冷了。
十岁以后,她就一直住在原平。
原平这个地方偏南一点,这个月份穿个卫衣再搭个薄外套就可以了。
再次回来,安城还是没变,张芮恩也没变,比小时候更加活泼大胆。
只是从前走在前面的大姐大从沈明姜变成了张芮恩。
她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在一起玩,更多的时候,是张芮恩照顾着沈明姜,让她更快地适应了一中的生活。
只是张芮恩身边多了个沈俞。
张芮恩不敏感,可是沈明姜旁观者清,沈俞什么心思她清楚得很。
······
沈明姜看着窗外干枯的树枝,只感觉到一种萧瑟,似乎明年春天这些树枝不会重新抽出绿芽,长出绿叶。
很难想象短短几个月,世界就要焕然一新,从一片灰暗变得生机勃勃。
视线变暗,天上灰蒙蒙。
整座城市不见天日,整个世界泛着尘土。
空气中簌簌落下一些微不可察的东西。
起初沈明姜以为是窗子没擦干净。
她开了一点窗户,依稀辩驳出飘落下的雪花后,心中突然变得平静安宁。
从稀稀落落,到把远处移动的人身上染上了白色。
真的是雪。
这种静谧的景致让她产生了一种忧郁的感觉,却又有一种欣然的宁静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舒缓涌上心头。
想要拍照的念头涌出,她想,一定要记录下来。
拿起手机,亮着的锁屏界面显示有新消息。
输入密码,卡顿的旧手机冒出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
等了一会,整个手机才缓过劲来,苟延残喘启动聊天软件。
周确: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