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一定是以为他给自己准备,顺便给同桌分享的零食,被饕餮们瞬间哄抢完了。
“你给我买的?”周确小声确认。
沈明姜没再说话,翻看练习册不再看他。
周确难以置信。
花了几秒接受这个事实。
看来是了,周确将东西塞进桌兜里,心满意足,对着转过头来的沈俞一脸怪笑。
沈俞不明所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笑那么诡异干什么?”
周确依旧笑嘻嘻,“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开心的笑。”
沈俞噫了一声,将头转回去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神经病。
也忘了下午体育课约了三班的打球,刚刚他想问周确上不上。
如果周确跟他打配合,胜率能够提高三成。
周确没高兴两分钟,看到沈俞提起自己桌兜里的塑料袋塞进书包里。
周确这才看到张芮恩桌兜里似乎也有一堆东西。
想到这里,张芮恩突然从背后搂住沈明姜抱着人亲了一口,“谢谢小明请我们吃零食。”
“……”
原来不是专门给他买的。
但是他也心满意足了。
不过,被笑嘻嘻盯着一整节课的数学老师比化学老师的心理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行政处老师是不是排课的时候睡着了,居然能把数学这种重量级科目放在昏昏欲睡的下午第一节课。
沈明姜试图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黑板,眼神依旧有些发虚。
突然感觉到有人戳了戳她的右臂。
沈明姜微微偏头,周确一脸清澈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沈明姜瞌睡虫被这一下赶走,接过来一看,纸上黑色签字笔写着,【我今天晚上能在手机上问你题吗?QAQ】
沈明姜一脸怪异看过来,好像周确平常并不会在手机上问她题目一样。
自从他们再一次成为同桌后,周确便跟她熟络了起来,经常讨论一些学习方法和题目。
沈明姜提起红笔回了两个字,【可以】。
将纸条推回去,她也清醒了些,勉强跟上老师的思路走。
周确又戳了戳她,推过来一张小纸条,一脸殷切地让她打开。
沈明姜接过看到下面一行小字,【谢谢】。
······
废话。
-
晚上十一点三十八分。
沈明姜手边的台灯连闪几次,又一次灭了,室内一片黑暗。
将灯座和灯之间的线扭来扭去,台灯还是扭脖子咽气了。
她叹了口气,怀疑是台灯里面的电线昨天就被她扭来扭去弄断了,今天晚上发出的几十分钟微光只是在苟延残喘。
窗外昏黄路灯下面寒气卷着灰尘,塑料袋在空气中摇摇晃晃,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
漆黑的房间里,没什么家具,除了一套全是划痕的桌椅,还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书包,墙边孤零零立着一个小行李箱。
这是姑姑家最小的卧室。
姑姑家有三个卧室。
因为她短暂借宿,姑姑不得已将表弟的东西搬到另一间卧室中,让表弟和表哥一起住。
两个高个子男生不免有些拥挤,但是也都没说什么。
虽然觉得自己造成了姑姑家和拥挤的和麻烦,但是沈明姜清晰地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在哪里都是累赘。
况且她应该只会在安城待一年。
摸到旁边的手机看了看,周确的聊天框出现在最上面,“第五步,我没搞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在聊天框里简单回了几个字,“现在打算睡觉了,明天去了教室给你讲吧。”
放下手机,她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看到振动的手机界面上快速弹出一条消息,“好的。”
右上角,刺目的红色显示电量告急。
沈明姜长舒一口气:打开手机手电筒继续轻轻翻书,顺便在便利贴上写下第八点“买台灯”三个字。
前面七点都是些,易错题注意,明日复习计划,背单词计划之类的。
另一边,周确家。
室内亮如白昼。
男孩手边摆着一本打印版的训练手册。
这是金牌讲师针对他上次考试的时候易错点专门整理出来的。
已经写了一半。
周确合上手机,被做题逼疯了的思绪轻易飘到了别的地方。
没想到学霸也睡这么早。
如果沈明姜晚上十二点睡,他凌晨两点半睡,到高考的时候总能追上沈明姜的成绩吧?
三点睡确实有点折磨人了,他遭不住,所以重新调整了作息。
周确对这个预期心满意足,又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加努力。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留下痕迹。
-
楼对面穿着睡衣起来上厕所的女人一巴掌把打鼾的男人扇醒,指着对面的灯光。
“你看人家那孩子,晚上十二点客厅还亮着灯,看看咱家娃,我刚刚去他房间发现他居然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真是的,我总有一天要把他的手机摔了。”
男人眯着眼睛,似乎并不关心女人在说什么,“你刚刚没冲马桶吧,我顺便上一个。”
“冲了。”女人语气不太好。
“冲了我也上一个。”男人倒是不管女人语气里的嫌恶,闭着眼睛摸索着走进厕所。
女人絮絮叨叨躺下。
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北城冬日荒芜。
忍耐了许久,被风吹得坚持不住的零星几片叶子,最终还是脱离了干枯树枝,打着旋落在地面。
咸鸭蛋般的落日还剩半颗,周确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跟在沈明姜身后,亦步亦趋。
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周确险些撞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