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看了他一眼，没答应没拒绝，没什么表情地伸手拿走杯子，被张芮恩揽着一起走了。

沈俞早在张芮起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两人。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也打赌打赢了？”

“没有，我被数学打败了。”

周确视线还在桌面的草稿纸上晃动，也没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另一层意思。

周确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到底长好了没有。

从桌兜里抽出上个月的排名表，默默对比着两道黄色荧光笔加重的两行，那是他和沈明姜的排名和各科分数。

沈俞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你怎么能偷教室里张贴的成绩表呢？”

周确咧嘴皮笑肉不笑，给了沈俞一拳，“老子自己打印的。”

沈俞用力扯过去，又看了一眼，“哟，怎么还用荧光笔加了重点，不应该跟我这个全班第一比吗？怎么划的是全班第二。”

周确一把将沈俞的嘴捂住，拿过一本书把打印纸盖住，压低声音，眼神站岗，“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黄色荧光笔做的记号。

只有两行。

一行是全班第二沈明姜。

一行是全班第十名周确。

虽然他有所进步了。

但是！！！

还是不够。

咚地一声，张芮恩将保温杯放在沈俞桌面，坐回自己位子。

沈俞转过身去，窄窄的眼皮抬起，“小恩子，这么用力干嘛，我保温杯摔坏了你赔吗？”

张芮恩似乎怒气不小，一屁股坐在旁边，“怕什么，坏不了，咱俩保温杯是同款，上次我保温杯从我家跳楼到你家也没摔坏。”

后桌周确若有所思。

知道两人住的近，没想到怎么近。

“没摔坏是没摔坏，但是呢，我还是给某人赔了一个新的。”沈俞慢条斯理道。　“还要一模一样的，还说什么花纹蹭掉了。”

“还不是因为你电话都打到我妈手机上了，早知道就不叫你了。”

“大小姐，你讲点道理，好像是我在家等你半天，你没起来差点迟到，那我总不能再爬上楼去叫你吧。”

“就一层楼而已，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

沈明姜倒是对两人争吵不休没什么反应，像是已经习惯了。

她淡淡地将保温杯推到周确桌面就坐下开始整理下节课的书本。

周确将书包口袋打开。

几秒钟后，沈明姜桌面上出现一堆零食。

她刚要推回去，就看到对方似乎有点谄媚，“谢谢你给我接水，这些都请你吃。”

“……”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学生们经过前几节课的消磨，腹中食物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肚子空空如也，不少人早已蓄势待发只待放学铃声一响便会冲向食堂。

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音自然是将注意力吸引到了这边。

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不用……”沈明姜刚准备摆手拒绝，座位周围围了一群人。

“好饿啊，居然有吃的。”

“什么，哪里有吃的？”

“朝廷发赈灾粮了？”

“老天爷，你终于知道我有多饿了吗？”

“学霸，我能吃吗？”

“我也想吃。”

“给我来口。”

“我也要，你这么拿那么多！”

“富婆啊。”

“……”

周确眼睁睁看着几袋零食在拆开的瞬间涌入无数只手，最后只剩一堆沾着碎屑的空塑料袋。

“？？？”

“……”

“(??;︵;`)”

他喃喃道，“我的零食。”

这是他昨天在超市精心挑选的！！！

他心里计划好，借着沈明姜给他接水的由头，光明正大送零食给沈明姜。

这下全没了。

桌面一片狼藉。

他一脸生无可恋，连化学老师走进教室也没有注意。

被敲敲黑板示意安静的化学老师瞪了一眼。

沈明姜抓起塑料垃圾稍微整理了一下，三两下塞进他开口的书包里面。

-

下午第一节课前十分钟，周确拎着包从后门进来。

屁股挨到凳子一秒钟又离开，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走错教室。

熟悉的刘正明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固定的位置，捧着手机在游戏里激战。

中午放学收拾得空空如也的桌子上，赫然摆着几包零食。

跟上午被“难民”抢走的那几样一模一样。

牌子一样，大小一样。

来得早，教室里人并不多，

沈明姜拿着水杯回来坐下，看了他一眼。

周确坐下来挪了挪凳子，凑过去问，“这是谁的？”

沈明姜翻开一本书，没正眼看他，拈起一支笔，不自觉转了转，“你不是上午没吃到？”

“什么？”周确挠挠头，干巴巴问。“什么没吃到？”

沈明姜转头盯着他，轻轻飘来一句，“零食。”

“？？？”

“……”

“！！！”

上午最后一节课，他一脸幽怨地盯了化学老师一整节课的事情，被沈明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