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剑而立,看向廊下。
他怀抱琵琶,指尖仍虚按在弦上。
两人隔着尚未抽芽的梨树,相视一笑。
“大哥好生惬意啊!”冷冰冰的声音击碎了这岁月静好。
二人循声望去,杨堰嘴角带笑,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
二月里还都穿的厚实,可杨堰身后萧云舒腹部那道饱满而安稳的弧,还是狠狠烫到了房潇的眼睛。
萧云舒嘴角那踏实而完满的微笑,她在大姐二嫂的脸上也见过。
周遭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褪去,化作尖锐的嗡鸣。房潇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好像被沉入了湖水中,晃动着,扭曲着。
“房妹妹身上可大好了?”萧云舒上前执起房潇的手紧紧捏了捏,将她拉回了现实。
“有劳王妃挂心,这里先恭喜王妃了。”
“王妃听说房姑娘身上不大好,差人去观里问候,谁知原来是和大哥在这世外桃源中琴瑟和鸣啊。”杨堰眯着眼睛和杨愫解释,房潇却能看出他眼中的翻波。
“腊月里是不太好,太子这里暖和些……”
房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你和他解释个屁啊!
此情此景,真正高兴的唯有单纯的杨愫,闺中好友的探访定能让潇儿开心。
“小心受凉。”他顾不上继续与杨堰夫妇攀谈,先将大氅替房潇披上。
这件衣裳正是之前杨堰送来的墨蓝缂丝鹤氅,杨堰目光流转,“房姑娘这件鹤氅倒是别致。”
“衣裳罢了。”
杨愫将他们夫妻让进正厅,众人客套间,房潇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杨堰,他正在面目表情的呷着茶。
“近日朝中事烦,与二弟也是久未对酌,今日二弟可否赏脸啊?”
“自然 ,臣弟今日舍命陪君子。”
“走!”杨愫热情的揽着杨堰往后院走。
房潇低头无言,只想时间过得快些。
席间,几杯酒下肚,杨堰含笑再次敬酒,“听闻大哥年下新收了几个伶人,色艺双绝,哪日可要让小弟见识见识。”
杨愫听他提到伶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手在桌下偷偷去扯杨堰衣袖。
杨堰幸灾乐祸的看着房潇,笑着饮下杯中酒。
“柔奴呢?”萧云舒岔开话题。
“她和丹阳在后面呢。王妃找她有事?”
“之前见她手上有好些新奇的花样子,想和她借着描几幅。”
“那我叫她拿过来。”
“不必了,久坐着有些乏了,我自己过去,也活动活动。”萧云舒意味深长地捏了捏房潇的手掌。
见此,房潇就知杨堰没完,“我陪王妃一同去吧。”
“不了,你在这里照看着些吧,莫要让他们喝多了。”萧云舒回头看了看席上亲密无间的兄弟二人,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皇叔。
父亲和皇叔,还有太子都是温良敦厚之人。
可王爷呢,虽说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儿,两人也算亲密无间,可自己始终看不清真正的他。
酒过三巡,不知是有意还无心,杨愫已经被杨堰灌得满面通红,脚下虚浮。就这样,他还想扯着房潇袖子同她解释东宫伶人之事,“潇儿,你听我说。”
见杨愫已入醉乡,房潇忙叫称心等人扶太子回房歇息。
“晋王且稍等等,王妃想是快回来了。” 房潇转身欲走,一刻也不想与杨堰独处。
“不了,王妃怀着身孕,本王不放心,”看着杨堰嘴角那抹得意的坏笑,房潇恨不得抽他,“有劳姑娘领我去寻寻王妃。”
“走吧。”房潇不想与他纠缠,尽管心非所愿,但身已前行。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在回廊中穿梭。
行至阴影处时,房潇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猛地拽入身侧空着的偏殿。她尚未反应过来,后背已被冰凉的殿门抵上,杨堰的唇迅速覆了上来。
“潇儿,跟我回去!”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辛辣的酒气和乞求,不由分说的度了过来。
“回去做你孩儿的干娘吗?”房潇微微后仰,皱眉躲过他的唇。
“你……”
“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和云舒很好,正如我同杨愫一般。”
“他碰过你了?”
“他不是你。”
“如果东宫里的那个人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两件事没关系!”
杨堰啊杨堰,你不明白吗?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你,是那个春寒料峭中笨拙递上鲜杏的少年,是那颤抖中勾上我指尖的小指,是塞北绝境中温暖的拥抱,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
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再告诉你我爱你了。
“你已经把我折磨得快疯了!”
“呵,”房潇眼底空洞,笑得极淡,“原来你还没疯啊?在我知道你父母是害死我全家的真凶时,我就已经疯了。”
一句话,将杨堰推入了万丈冰渊。他不管不顾的死死搂住她,汲取着些微他们还活着的证据。
“放开!”
“不放,”杨堰将头死死埋在她的颈窝,“有本事你打我,把人全闹来才好呢。”
他扯开她的衣领,用牙齿轻轻在那玉颈一侧烙下专属于自己的隐秘印记。
杨堰就是命里的劫,房潇用尽毕生力气狠狠咬住了他的肩头。
杨堰身体一僵,却将人搂得更紧,纵容着鼓励着她的撕咬。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感受到她澎湃到毁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