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兄长消失在视野中,谢以昭长舒一口气,脱力般跪坐在卧室门前的柔软地毯上。黑发长发流泄一地,映着夜晚灯光,犹如林间小溪。
系统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讨好似的用前爪抱住他的手腕:【宝宝,我听你的话帮你掩护江既渊,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系统本质上并非生物,自身维度高于书中世界,它的化形再逼真,也不会被生命检测仪器识别。
这是谢研拿出检测结论时,谢以昭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利用系统打消谢研顾虑,实在有些机械降神。
不过他有点不理解,谢研在筹谋什么惊天计划,竟需要随身携带这样不常用的仪器。
谢以昭:【现在不是“404 not found”了?】
系统探出尾巴蹭蹭他的脚踝:【Hello World.】
谢以昭叹了口气,抱起这只橘色小猪。
“谢小少爷看起来真是狼狈。”背后卧室门忽然打开,有个男人迈出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他身边。
谢以昭在浮空岛的卧室与地面小楼中的不同,布置出离简单,猫窝、床、桌椅、收纳柜,扫一眼就能看完。仿佛那不是富家小少爷长期享乐的地方,而是游客的临时居所。
江既渊半蹲下/身,微微挺直脊背,让自己的目光与谢以昭平齐。
经过方才和谢研的纠缠,小少爷的睡袍系带再松一分,领口露出更多风光,甚至能让他看见布料下肋骨流畅漂亮的起伏。长袖同样垂下许多,直直盖住手掌,只露出白玉般的手指。
他的心间忽而生出那么一点隐秘痒意,想将手捉过来送到鼻端,嗅闻久违的山茶花香。
那个青年刚刚还敢于向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基地无冕之王撒谎,此时蹙起眉,呼吸有些颤抖,黑瞳蓄着一汪随时盈满流泄的水,看起来分外脆弱可怜。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
一滴眼泪倏然滑过白瓷般的脸颊,“这都是谁害的?”
“……”江既渊微怔,双手伸出又放下,看起来没料到随口调戏对方会得到这个结果,“你,你别哭……”
犹豫片刻之后,他试探着虚虚揽住青年,“都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不闹你了,你不要哭。”
他又一次闻到谢以昭身上的香气,手掌之下的肌肤细腻柔软。
“我又没哭。”
“对对对,没有。”
“……真没有。”
不过是在谢研面前演过头了,情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倒让江既渊误会。
“嗯,没有。”江既渊慢慢靠上前,想拭去——又或者亲吻这滴泪。
然而在堪堪触及之时,谢以昭别过头,手臂抵住他的胸膛,“你在这栋楼外面的空地等我,我要去换衣服了。”
怀里温软躯体带着香气快速远离,江既渊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在寻找空气中残留的山茶花香。
……
再见到谢以昭时,对方穿好荷叶边白衬衫,领口用克莱因蓝色蝴蝶结装饰,外搭黑色长风衣御寒。有条腰带将那截纤细腰身束出极惹眼的弧度,短裤和过膝长筒靴间留出一段绝对领域。
脑后长发被与领口蝴蝶结同色的缎带高高束起,尾端倾洒而下,柔顺利落。身上依然逸散着清甜的山茶花香。
这个眉眼秾丽的青年悠哉游哉,走到江既渊面前停下,“无恶不作的绑匪先生,你是时候劫走我了。”
他轻轻笑着,话音十分愉悦,如同是在谈论令人期待的旅行,又如同盛装打扮的辛德瑞拉在期待南瓜车。
“主动让人打劫的,我也就见过你一个。”江既渊也在笑。
偌大空中城市里,粉蓝色灯光勾勒着建筑边缘。
他在这色泽鲜艳的世界中俯下/身,结实有力的臂膀环起青年腰身,巨大的机械双翼旋即展开,抱住人腾空而起。
这样大喇喇劫持一名高级公民,势必会被时刻监控整个社会的AI发现,触发浮空岛的防空警备机制,行为无异于挑衅。
视线中离得越来越远的岛屿很快响起刺耳警报声,数不清的机器人蝗虫般快速聚集,机械臂外壳自动收起,露出闪着寒光的森然炮口,全部对准高空中那个肆意闯入的男人。
不多时,无数杀伤力惊人的炮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射向江既渊,它们在空中划出道道耀眼光线,其中任意一颗都能轻易将人炸成碎片。
但是江既渊看起来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照原定路线行进。
他矫健灵敏地躲过所有攻击,纵周围爆炸声不断,闪光照亮夜晚的天空,依旧八方不动。
过程中还记得抱稳谢以昭,免得对方像上次那样头晕,又分出一只手捂住青年耳朵,蛐蛐机器人:“下面真吵,你平时就在这里生活,晚上睡得着吗?不如来地面世界待着。”
“你说这都怪谁?”谢以昭挑眉,提醒罪魁祸首,“绑匪先生,请你不要忘记你正在违反基地法律,劫持一个高级公民,试图剥夺他的人身自由权利。”
“好可怕呢,要是被捉到,我会被判坐多少年的牢?我会不会死?”江既渊配合他,露出懊恼神情,又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道,“不如这样,我把你绑回家,拿你当作人质要挟谢研他们来保全我——你说这个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
“你想得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