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顶。
谢研单手撑在门框上,冷声道:“我刚刚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和谁见面?带出来让我认识认识?”
然后就下道命令连夜做掉那小子。
谢以昭选择性耳聋:“谢研哥哥快先进来客厅,你难得一次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有做准备。”又仿佛什么都发生那样,照常命令居家机器人倒杯水,寒暄道,“吃了吗,今晚还需不需要加班?”
江既渊刚刚被他安排进自己的卧室里躲着。
谢研寒潭般阴冷的双眼看了他片刻,才抬腿走进别墅一层,却没有依言去客厅,“这几天没那么忙,不需要加班。你是我弟弟,不用这样客气。”
眼看青年亦步亦趋,跟到他身边,他又状似随意地说:“小昭最近身体怎么样,头还疼吗?我看黎念下午提交给我的报告,他们今天又给你更换了一套治疗方案——这应该是最后一套了。”
谢以昭说:“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会疼一小段时间,现在还比以前更容易犯困,睡眠时间也变长了。”
“有没有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谢研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偶尔忘记了也有AI管家提醒我。”
“你的AI管家今年又通过了年检?”
“是啊,我就说它很好用,完全不需要更换。”
问答有来有回,谢以昭的神情看起来逐渐放松。
“你今晚藏在家里的人是谁?”于是谢研趁机冷不丁刺探道。
“……”
还好谢以昭反应算快,继续装傻:“谢研哥哥在说什么呀,我刚刚在看视频,你是不是把视频人声错听成真人了?”
可惜谢研并没有相信他这套说辞,大步向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直觉敏锐,竟然精准直奔江既渊躲藏的卧室,抬手就要推开关闭的门。
谢以昭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谢研下一步动作,声音放软,乞求道:“谢研哥哥,你难得来一次,我们去客厅好不好?我的卧室还没叫机器人来收拾,现在很乱……”
他的卧室里没有存放多少家具和个人物品,压根不够一米九双开门的主角躲藏。
谢研一打开门就能发现对方,那可太糟糕了。
这个场景,这个情境……要是江既渊此时藏进他的床底,谢以昭莫名觉得自己实在像极了背着长辈偷偷幽会黄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几分本不该有的罪恶感和心虚。
得赶紧想个办法糊弄谢研。
“谢以昭,在你十几岁时我就开始抚养你,不是第一次见过你的房间,你小时候我还经常帮你收拾东西。”
谢研拿出随身携带的生命检测仪,将仪器检测结论投影在半空中,“不要再拦着我,你家里有人,告诉我那是谁。”
谢以昭瞳孔微微睁大,眼周渐渐泛起薄红,似是在惊愕他居然还有这一手。
就知道有猫腻。他想。
谢研二话不说捉住青年手腕,正要施力将人拉走时,耳朵便听见一声轻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的确是谢研哥哥的确搞错了。”
裤脚忽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他低头向下看,是只浑圆的毛绒绒动物——曾经在书里见过,是橘猫。他记得这是哺乳动物。
橘猫绕着他漫步几圈,便在谢以昭脚边趴下,后者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小声低语:“谢研哥哥平时都不经常来看我,这么久了居然还不知道我一直养着只猫。”
“不是,我……”谢研的话卡在喉头。
猫是极其罕见的生物,几乎只存在于人类无法涉足的基地外部,按理来说任何人只见到一次就不会不记得。
他当然也清楚,两年前自己弟弟身边突然出现了只橘猫——也许是谢以昭偷跑出基地捡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谢以昭的基因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忽略了橘猫的存在,仿佛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之物,本就不该被他记住,甚至不该被他看到。
这样看,生命探测仪检测出存在两个哺乳动物似乎也可以理解。
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再说这个我就不开心了……”谢以昭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他,眼圈通红,令人不由心疼,再舍不得对他发火,“谢研哥哥,你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会真的只是来追查我吧?”
声音带着极尽克制,但还是让人听得到的哭腔。
“……”谢研隐晦地叹了口气。他发觉自己再无法追究谢以昭是否撒谎。
***
没聊多久,谢研便离开了。
出乎谢以昭的预料,这位兄长当真是来看望他,关心医治两年的他病情是否有所好转,还打包票说黎医生团队的最新方案一定可以治好自己。
谢研好像比他还在乎他的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