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贫也得经受考验,赖不掉的。”赵灼玉满意地笑了,“第一关的考验还没完,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回来再继续。”
未时初,赵灼玉带李逢舟上山,说要带他去祭拜祖父母。
山路还是一如既往地累人,李逢舟去年跟京兆府的人一起找赵灼玉时就走过,但此时心境却大有不同。
他比赵灼玉喘得厉害,但依旧能搭上她不时的提问。攀山考验耐性,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
及至平缓之处,李逢舟额角已冒出细汗,赵灼玉见状,打趣道:“先前去游玩,你比现在喘得还要厉害些,长进了。”
“那是。”
半晌,二人终于走到墓前。赵灼玉率先跪下磕头,李逢舟见状也磕了三个头。
赵灼玉起身后双手合十道:“祖父、祖母,孙女带你们未来的孙女婿来看你们了。他就是原先我看不惯的人,世事难料,我们看对眼了。我收回原先咒他升不了官发不了财的话。”说着心虚发笑。
李逢舟斜她一眼,心里却因“孙女婿”几个字美得冒泡,对着墓碑诚恳道:“二老在上,晚辈李逢舟,愿用一切起誓,此后无论顺遂还是更顺遂,我都会与阿玉同行,二老在天有灵,不必挂念。”
赵灼玉被逗笑:“还以为你会说顺遂或艰难呢。”
“才不要。”李逢舟偏头看她,“往后的日子,我们会一直顺遂。”
祭拜完,眼看天渐渐阴沉,二人起身下山,一开始肩擦着肩,手背蹭着手背,后来是手牵着手。
其实赵灼玉早就接纳了李逢舟,他知道,但也要认真完成赵灼玉给他的挑战。
回到小报后,李逢舟开始琢磨下一期小报刊什么。
伏案斟酌再斟酌,改了又改,写了很多版。
赵灼玉陪在一旁,看着李逢舟的身影,也看见了曾经为一字一句思忖良久的自己。
磨了几日,终于把内容定下,唐楚月表示“还行,算李逢舟过关”。他喜不自胜,缠着赵灼玉请他吃酒。
赵灼玉在揽胜楼定下雅间,拿出俸禄的一大半,说请李逢舟喝好酒。
李逢舟嘴上叫嚣着要把赵灼玉喝成穷光蛋,最后只点了几个赵灼玉爱吃的菜和两壶烧刀子。
赵灼玉拎起酒壶闻了闻,“怎么要了烈酒?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
李逢舟倒了两杯,笑道:“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二人端起酒碰杯,一饮而尽,烈酒在喉间灼烧,把眼睛烤得渗水,湿漉漉的,心也跟着热起来。
赵灼玉问:“眼睛怎么红了?”
“高兴。”李逢舟笑得轻快,再次把酒满上。
二人连连碰杯,两壶酒很快见了底,二人脸颊染上绯红,有了些许醉意,雅间中除了酒水香,还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李逢舟突然贴近赵灼玉,捧起她的脸轻轻揉了揉,笑问:“我很久以前就过关了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陪你做你正在经历的事对不对?”
赵灼玉没有反抗,点了点头。
李逢舟喉结一滚,盯着她的略显湿润的眼睛道:“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满心期待地等候答案,赵灼玉却没回答。
他提着的心沉了下去,正要失落放手,赵灼玉却扣住他的后首。
呼吸相闻的瞬间,冰凉湿润的感觉顺着唇传遍全身。
李逢舟先是一惊,旋即把赵灼玉圈在怀里,热烈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近乎喘不上气,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赵灼玉耳根发红,李逢舟替她理了理衣襟,笑道:“这回怎么脸红了?”
“你管我呢。”赵灼玉瞪他一眼,“再笑我揍你。”
“就笑就笑。”
李逢舟比了个鬼脸跑开,赵灼玉起身追着他打。
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李逢舟转身一把抱住赵灼玉,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云散了,我们出去看月亮吧。”
月亮从薄云后露出,离圆满还差一些,颇有小满胜万全之意。
月光落在有情人肩头,亮白的,似同披一层轻纱,人就这么被牵到了一起。
赵灼玉仰着头道:“要一起赏一辈子的月。”
李逢舟侧目看着赵灼玉,温言道好。
月虽有阴晴圆缺,却是永恒的。月亮下的一双人,因为有了不会消失的情谊,也将抵达永恒……